正说着话,门房来报,又有客人上门吊唁了。
谢咏无奈,只好向薛家兄妹告了罪,先出去招呼来客。
薛长林道:“你一个人也怪辛苦的,我陪你一道去吧。若是遇上来人说话不知趣,我还能从旁打个岔,把话题转开,省得你继续与他斗心眼。”
谢咏忙谢过他,又道:“长林兄只当自己是来吊唁的客人就好。我们家人口少,我一人同时招呼两位前来吊唁的外客,若是听到有人说什么不中听的话,转头去跟你寒暄就是了,他也不能说我失礼。”
薛长林哂道:“其实这些人若是只想来探你家口风,根本不是真心实意要来祭拜谢大人,你也没必要跟他们聊这么多,照着礼数把人打发了就是,何苦还要费心费力去跟人周旋?”
谢咏苦笑:“若他们只是来打探消息的,我自然可以随口打发了。但他们当中有些人是打算透过我们家来摸清罗府尊的心意,再决定要不要投向罗府尊。罗府尊自上任以来,只是勉强在青州站稳了脚跟,实际上还有许多难处不曾解决。他孤身在此,势单力薄,若是有本地大户愿意支持他,他就能轻松许多。
“罗府尊待我们家不薄,我们家在别的事上也帮不上他什么忙。倘若能找到几个愿意支持罗府尊的人,我们家从中牵线搭桥,助罗府尊寻到本地助力,也就不枉他待先父的一番情谊了。”
薛绿低声道:“可是这些人明知道谢大人得了朝廷追谥,却还要因为一些不尽不实的流,迟迟不曾前来吊唁,直到罗府尊出面,他们才上了门。这样的人,又跟墙头草有什么区别呢?就算罗府尊接见了他们,他们又能帮上罗府尊什么忙?”
谢咏不由得沉默了:“话虽如此,但我也不能不问过罗府尊,便将人全都拒之门外。我只管尽自己的心意,结果如何,却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冲薛绿行了一礼,便与薛长林匆匆离开了花厅,往灵堂招呼新上门的客人去了。薛绿便在谢管家的引领下,穿过游廊进了二门,去后宅拜见谢夫人。
谢夫人还穿着见客的素衣裳,但面上满是掩不住的疲倦,正倚在罗汉床上歇息。看到薛绿来了,她十分高兴,忙招呼薛绿在自己身边的绣墩上坐下说话,又让人送热茶点心上来。
她小声跟薛绿吐槽:“方才来的那位亲戚家的女眷,说话好不省事!她也不问问我们家雪律是否已经定了亲,开口就说要把她娘家侄女许配给我们家。可她只不过是个续弦,娘家是卖皮货的,是出了名的暴发户。
“她男人为了图一份丰厚的嫁妆,娶她这个暴发户的女儿做正室,在亲友间早就臭了名声。她还不知羞耻,真以为人人都乐意娶她家的女孩儿呀?我们谢家是什么人家?她也敢肖想?!许的居然还是庶女,她把我们家当什么人了?!”
薛绿不由得愕然,旋即抿嘴笑道:“可见薛世兄是个在亲友间人尽皆知的俊杰,才会有许多人一见他就想打他的主意,要招他做女婿。这也不是坏事,夫人何必生气?”
谢夫人听了,果然有些高兴,心里的气就消了一半:“叫我伯母就好。”又道,“我家雪律自然是个好的,但若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肖想他,我心里也高兴不起来。况且这妇人想说亲,也不是真觉得雪律有多出众,不过是她男人想要攀驸罗府尊,觉得我们家是个不错的踏脚石,才想用联姻的方式钻空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