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秉谦侧头看他,单刀直入。“我需要‘希望一号’。”
这句话落下,走廊里的空气都像冷了半截。
狐狸的眼神,终于彻底清明,那点懒散,从他脸上一寸寸褪去。
“我刚才在饭桌上怎么听说,江省今年的配额,已经比别的省多一成了?”
胡秉谦看着他。
“还不够。”
狐狸笑了,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
“胡书记胃口真好。”
胡秉谦没有动怒,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长辈讲道理的耐心。
“江省下面还有很多贫困县。”
“有些地方一年到头,老百姓碗里见不到几回细粮。”
“多一批种子,就能多一批产量。”
“胡骁,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为了我自已。”
狐狸看着他,一句话没说。
这话说得漂亮,换个人听,恐怕当场就要肃然起敬。
为了百姓。
为了脱贫。
为了粮食安全。
可胡骁从小在胡秉谦身边长大。
太清楚他父亲这套话术。
真正要紧的东西,永远藏在最光鲜的理由后面。
狐狸手指慢慢收紧。
陈今安刚回国没多久。
根基薄得可怜。
虽说顶着“希望一号研发者”的光环,可科研界、部委、各省利益分配,哪一块不是盘根错节?
让陈今安开口给江省多争种子。
让陈今安开口给江省多争种子。
表面只是帮一个忙,实际是把他推到火上烤,别的省会怎么想?农科院内部会怎么想?上头会不会觉得他刚回国就插手分配,仗着功劳干预政策?
这哪里是求人。
这是让陈今安拿自已的清白和声誉,去给胡家的政治基本盘垫脚。
狐狸眼底那点温度,彻底没了。“所以呢?”
胡秉谦看向他。
“陈博士是研发者。”
“他说一句话,比我说十句都有用。”
狐狸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果然。
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胡秉谦声音缓了些。“你和陈博士关系不错。”
狐狸没接。
胡秉谦继续。
“他靠你活下来。你开口,他会听。”
狐狸坐直了身l,动作很慢,可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变了。
刚才他像一只晒太阳的狐狸。
现在,他像一把出了鞘的军刺。
狐狸盯着胡秉谦,一字一句。
“别打他的主意。”
胡秉谦终于侧过脸。
“胡骁。”
“我说,别打他的主意。”狐狸的声音不高。却硬得像铁。
“陈今安没有背景,没有派系,没有你们这些人情往来的门路。”
“他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他干干净净让科研的名声。”
“你让他开这个口,是要把他拖下水。”
胡秉谦眼神微冷。
“你把话说重了。”
“不重。”
狐狸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全是冷。
“您这手段,我从小见到大。”
“胡书记,您这套对外人好使。”
“对你亲儿子,不好使。”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连实验室里的仪器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胡秉谦看着自已这个儿子。
那双眼睛里,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怒意。
不是暴怒。
而是一种被冒犯权威后的冷。“你为了一个外人,这么跟我说话?”
“他不是外人。”他微微前倾,眼底带着压不住的锋利。
“您要种子,可以走流程。”
“可以向部里申请。可以拿江省的试验田数据来说话。可以把贫困县的情况一项一项摆出来。但您不能绕过规则,去逼陈今安替您开口。”
“他不是胡家的政治资源。”
“更不是您进部委的筹码。”
最后几个字落下,胡秉谦脸色彻底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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