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陈今安几乎没有休息。
把自已在火车上强效营养液调配方案递给魏老。
纸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推导式和标注。
魏老只看了一页,眼睛就亮了。
“走,去实验室。”
王部长正端着茶杯,闻手一抖。
“魏老,您午休……”
“午休什么午休?”
魏老瞪他一眼。
“我都这个岁数了,少睡一觉还能少活几年?这东西要是真成了,能让多少人多吃一口饭?”
王部长瞬间闭嘴。
陈今安扶着魏老,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那张清瘦白皙的脸上,午饭时的平静全没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灼人的专注。
这才是陈今安,饭桌上能温文尔雅,真碰上科研,他眼里就再装不下别的。
狐狸站在走廊边,看着实验室厚重的门被关上。
门口警卫立刻上前,把他的证件还给他。
“胡骁通志,抱歉,涉密实验区域,您不能进去。”
狐狸懒洋洋地抬了下手。
“懂。”
他往旁边长椅上一靠,双臂抱胸,闭上眼睛。
走廊很安静。
另一头,皮鞋踩在水磨石地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脚步沉稳,每一步似乎都带着长期居于上位者才有的分寸感。
狐狸没睁眼。
那声音太熟了。
小时侯,他在书房外罚站,听过无数次。
他十八岁那年偷偷填了参军志愿,家里吵翻天,这脚步声依旧稳得让人窒息。
不疾不徐。
压得人喘不过气。
脚步停在他面前。
半晌。
一道低沉儒雅的声音响起。
“胃怎么样了?”
狐狸睁开眼。
胡秉谦站在他面前,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袖口没有半点褶皱,脸上没有多余情绪。只是目光落在狐狸按着腹部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狐狸把手收回来,顺势插进裤兜。
“还行。”
声音平淡,听不出亲近,也听不出怨,就像下级对领导汇报情况。
胡秉谦的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医生怎么说?”
“死不了。”狐狸扯了扯嘴角,“就是以后吃不了太多,浪费粮食的机会少了。”
这话带着笑。
可两人之间没有半点笑意。
胡秉谦平静开口。
“你从小就这样,明明可以好好说话,非要让每句话都带刺。”
狐狸笑了一声。
“可能遗传。”
胡秉谦眸色沉了沉。
短暂的沉默后,他在旁边长椅上坐下。父子俩并排,中间隔着半个人的位置。不像父子,更像两个谈判桌上暂时休战的对手。
短暂的沉默后,他在旁边长椅上坐下。父子俩并排,中间隔着半个人的位置。不像父子,更像两个谈判桌上暂时休战的对手。
“我妈身l怎么样?”
“还行。”
狐狸手指动了动。“您呢?”
“也还行。”
“哦。”
狐狸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了。
小时侯他也不是没盼过这种场面,哪怕只是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喝杯茶。可后来,盼得多了,就懒得盼了。
胡家的规矩比墙上的保密制度还厚。
什么年纪该学什么。
该交什么朋友。
该进什么单位。
该娶什么样的女人。
连笑都要有分寸。
胡骁这个名字,从出生起就被装进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他当兵,是第一次亲手割开那张网,后来他在枪林弹雨里打滚,几经生死,反而觉得痛快。
胡秉谦突然开口。
“知道我这次为什么来农科院吗?”
狐狸掀了掀眼皮。
“反正不是来偶遇你失踪一年多、差点死在外面的儿子的吧?”
胡秉谦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狐狸太熟悉这个动作了,这是胡秉谦压怒时的习惯。
“江省是农业大省。”胡秉谦没有接他的刺。“我们一年能种两季。水稻产量上去,受益的不只是江省,是整个华东粮食供应。”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