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况且况且”,在铁轨上颠簸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在清晨九点,缓缓驶入京市火车站。
站台上人潮汹涌,南腔北调混杂在一起。
陈今安拎着他那个半旧的布包,刚走出出站口,就看到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举着个牌子,上面用写着——“农科院”。
一辆漆黑的轿车,安静地停在不远处的路边,车身擦得锃亮,在晨光下泛着沉稳的光。
上面印着农科院专车。
车子一路向西,驶出喧闹的市区,窗外的景象渐渐开阔。
道路两旁,出现了一望无际的试验田。
田地被整齐地分割成一块块,有的盖着塑料薄膜,有的则裸露着,翻耕过的泥土散发着独有的腥气。
这里就是华夏农业科学的最高殿堂——国家农业科学院。
占地数千亩,是华夏所有关于粮食的梦想,生根发芽的地方。
车子在主楼前停稳。
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拄着拐杖等在台阶下,周围站着老老少少几十人。
为首的正是农科院的泰山北斗,魏长青魏老。
“老师!”陈今安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老人,“您怎么还亲自出来了。”
魏老布记皱纹的脸上,笑意像田里的垄沟一样深。“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他拍了拍陈今安的手,目光又落在他身后的狐狸、屠夫和幽灵身上,赞许地点点头。“都是好样的,宋站长想的周到。”
狐狸站在陈今安身侧,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双狐狸眼飞快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排场,比老登下去视察还大。书呆子现在可是国宝。
寒暄过后,魏老没有带他们去办公室,而是直接领着一行人,走向了那片广阔的试验田。
“走,先带你去看看咱们的‘希望一号’。”
在恒温恒湿的育苗大棚里,一排排翠绿的秧苗长势喜人。
魏老指着那些秧苗,浑浊的眼睛里,是如通火焰般燃烧的热爱。
“希望一号,去年表现极为优异!抗倒伏、抗病虫害,而且米质极佳,今年已经进行了全国多点试种。不出三、五年,希望一号,在咱们华夏大地上,将遍地开花。”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今安,你为国家,立了大功!”
陈今安扶着魏老,语气却很平静。“老师,这都是你们的功劳。我这次来,可是来化缘的。”
他将向阳村基地建设和实验室的进展,简意赅地托出。
“……我们正准备调配一种精准营养补充剂,但实验室刚起步,很多试剂都不齐全,我就只能来您这打秋风了。”
魏老听完,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要什么,你列单子!只要我们农科院有的,你随便搬!没有的,我亲自去跟上面要!”
与此通时,农科院办公楼二楼,部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王部长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那个面容清隽儒雅的中年男人,一个头两个大。
“老胡,不是我不帮你。‘希望一号’的种子,是上头亲自盯着分配的。全国的粮仓都等着呢,你们江省的配额,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多加了一成了。”
被称作“老胡”的男人,正是江省的省委书记,胡秉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