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武一路往顾家祖坟走。

顾家的祖坟在二道杠靠西一点的位置，他到了地方，四下逡巡了一圈。

没人。

顾武挠了挠头。

“这俩人要大孙子的心也不太诚啊。”

“求一半，人没了？”

顾武在周围张望了一圈，没找到人，便嘀咕着往宋家祖坟的方向走。找不到爹娘，那就跟时哥一起下去。

可他刚绕过一片小树林，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他看见他娘王桂花，正死死拧着他爹顾老二的耳朵，另一只手还捂着顾老二的嘴。

他爹那张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了，跟头被套住脖子的老牛似的，呜呜地挣扎。

顾武几步冲了过去。“咋啦你俩？”

“求大孙子求出分歧啦？咋还干仗了？”

王桂花见到是顾武，手一松，放开了顾老二。

顾老二得了自由，大口喘着粗气，指着宋家祖坟的方向，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却跟要吃人似的。“你拉着我干啥！我得去问问！他俩到底咋回事！”

王桂花一把将他拽到树后头，声音又急又慌。“回家再说！你还嫌不够乱吗！”

顾武一听这话，再一想到这是去宋家祖坟的方向走，心下一“咯噔”。

他这几天忙着工地的事，晚上还得去镇上王老师家守夜，对村里那些鸡零狗碎的闲话没太顾上。

随着基地全面动工，向阳村的风风语又甚嚣尘上。

都说宋家祖坟风水好，这是冒了青烟了。

你瞅瞅四儿，在老顾家就是个全村闻名的傻子，一到宋家，又是上报纸又是上电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人也机灵了，种地跟开了窍似的，种啥得啥。

连宋时那条废了的腿，都让他给按好了。

这哪里是认了个弟弟，这分明是请回来一尊福星。

可他爹什么德行，顾武比谁都清楚。

听了这些话，他爹指定是心里又活泛了。

不知道打什么主意，来宋家祖坟，八成是看到了不该看的。

顾武不动声色，装作啥也不知道的样子，往前凑了凑。

“你俩不在咱家祖坟求孙子，跑这儿来干啥？”

王桂花一把拉住他，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又急又慌。

“你爹想趁着清明，想着无论如何也让四儿到咱家坟前，给列祖列宗也磕俩头，让祖宗知道四儿出息了。”

剩下的话王桂花没说出口。

谁成想，就看见了那一幕。

顾予和宋时十指相扣，并排跪在宋家坟前，头抵着头，因为距离远，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可磕完头，宋时竟然把顾予紧紧地抱在了怀里，那姿态，亲密得让她这个当了几个孩子娘的，都害臊。

顾老二涨红着脸，在原地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躁公牛，心里那股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

“你让我去问问！我不问清楚，我这心里过不去！”

王桂花压着声音，字字都带着颤。

“闹大了你还让四儿怎么让人？”

顾老二嘴唇哆嗦了一下。

顾老二嘴唇哆嗦了一下。

去年顾玉逃婚，顾家被戳了多久的脊梁骨，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还只是逃婚。

要是让人知道四儿和宋时……

顾老二眼前阵阵发黑。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那个画面。

“哎哟，听说了吗？顾老二家那个傻四儿，给人当男媳妇儿啦！”

“啧啧，宋家这是娶不成顾家的闺女，只好把儿子将就用了。”

“这不是乱套了吗？两个大男人，恶不恶心！”

那些淬了毒的流蜚语，像一把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剐在顾老二的神经上。

“那他也不能这么糟践四儿！四儿傻了吧唧的，他懂个啥！肯定是被宋时忽悠了！”

顾武看着他爹那副快要原地爆炸的样子，心思电转。

这事儿，绝对不能让他俩闹到时哥和小予面前去。

“爹，娘，你们是不是看见啥了？”顾武试探着问。

顾老二猛地抬起头，那双布记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你个吃里扒外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顾武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是一片茫然。

“知道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