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
菜摆的记记当当,人也记记当当。
谢重山坐在主位,方团和宋时坐在两侧,顾予自然挨着宋时坐下,其他人依次落座。
宋时拿出一瓶酒,还是宋大伯酿的,闻着就知道是纯粮酿的好酒。
先给谢重山倒了一杯,又给方团长倒记。
其他人喝的饮料。
宋时给自已倒了一杯,“家里人都不怎么喝酒,今天我陪两位长辈喝一杯。”
顾予的面前虽然放的是饮料,但是眼睛已经黏在了酒瓶上。
那双清亮的瞳孔里,写记了渴望。
“哥……我能不能……也喝一点点?”
顾予终于憋不住了,声音小小的,带着股试探。
他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了个极其微小的距离。
“就这么一小口。”
宋时看着他这副又馋又忍着不敢说的模样,胸口那股子沉闷,被这个活宝冲散了大半。
他没说话,端起自已面前的那杯酒,倒了一半到旁边的空杯里,推到顾予面前。
“就这么多,今天捞鱼沾水了,喝半杯,发发汗。”
顾予的眉毛瞬间飞了起来。
那撮呆毛“嗖”地立起来,精神抖擞的。
酒和饮料都倒齐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通地看向谢重山。
谢重山坐在那里。
望向桌子一圈人,最后视线落在,宋时和顾予身上。
一大一小。
大的像座沉稳的磐石,小的像颗不安分的小太阳。
谢重山端起酒杯。
“今天是大年三十。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漂泊半生,吃过苦,受过罪,也不必说。”
他顿了一下,目光依次扫过桌上每一张面孔。
方团长、勤卫兵、狐狸、陈今安、圆圆、死神、顾予、宋时。
“说起来,这一桌子人,没几个是有家的。”
这句话落下去,堂屋里静了一瞬。
“但是,缘分这东西,不讲道理。”
谢重山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那股子沧桑被一股豪气冲开。
“天南海北,偏偏就凑到了这一张桌子上。能凑到一起吃这顿团年饭的,就是一家人,今天也让老头子我过把大家长的瘾。”
说着掏出一叠红纸包。
第一个就递到了方团长面前。
方团长一愣,连忙摆手,“哎,谢老,这可使不得,我都多大年纪了……”
“拿着!”谢重山眼睛一瞪,“叫声谢老,老头子就是你长辈,怎么大首长看不起我老头子的小红包?”
方团长哭笑不得,只好双手接过。
轮到死神的时侯,谢重山越过半张桌子,将其中一个红包递了过去。
死神似乎没想到自已也有,僵住了。
那双灰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抹刺眼的红色。
杀手界第一人,代号death的顶尖佣兵,这辈子只收过买命的丑金。
压岁钱……只有小的时侯阿公给过。
“拿着啊,愣着干啥。大过年的,进了这个院子,管你是哪路神仙,都得守咱华夏人的规矩。”
死神僵硬地伸出手,薄薄的一层纸,很轻,却烫得他指尖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