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僵硬地伸出手,薄薄的一层纸,很轻,却烫得他指尖发麻。
依次发完,谢重山手里只剩最后一个红包了。
他转过头,看向宋时。
那眼神极其复杂,五分是掩饰不住的欣赏,还有五分是“自家水灵灵的大白菜被拱了”的憋屈。
“宋时,你的。”
“谢谢前辈。”宋时坦然地双手接过。
狐狸正捏着自已的红包美滋滋地,一瞥眼,顿时不平衡了。
“不是,师傅,您这也太偏心了吧!我时哥的红包怎么比我们的厚?”
谢重山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宋时让了这一大桌子菜,我给他包个大的,怎么了?”
“等你什么时侯也能让这么一大桌子菜,师傅也给你包个大的。”
“嘿嘿,那还是别了,师傅,我还是给您省点钱吧!”狐狸秒怂,他可不如时哥贤惠。
方团长端起杯子。
“谢老说得对!咱们这帮人,别的不说,能一个不少地坐在这儿,就是老天爷开眼!”他的嗓门又恢复了惯常的洪亮。
“而且今年,陈博士和胡骁回来了,这是头一件大喜事。”
“宋时的腿一点点康复,这是第二件。”
“间谍告破了,该抓的抓了,这是第三件。”
“那些犯罪分子的保护伞、毒瘤,谢老也连根端了,这是第四件。”
“桩桩件件,都是这一桌子人拼出来的。”
方团长举起杯子。
“来!这杯酒,敬在座的各位。也……敬没能坐在这儿的……”
他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也敬那些……没能回来的弟兄们。”
桌上的气氛骤然沉了下去。
几个当过兵的端起酒杯,朝着空处微微倾了倾杯口,酒液洒出几滴,落在地上。
然后一饮而尽。
这个动作,不需要任何解释。
懂的人都懂。
沉默了两秒。
谢重山从刚才的沉重里拔了出来,带上了一股子上了年级的智者特有的豁达。
“行了,酒也敬了,该说的也说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把脖子伸到红烧肉盘子上方的顾予。
嘴角终于没绷住,弯了。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去年这时侯,过年我自已一个人还在啃地瓜。今年这桌子菜……老头子我这辈子头一次过年吃这么丰盛。”
“等开了春,基地建起来了,小予和陈博士的技术推广开了,到时侯,不光咱们这一桌人能吃好……”
谢重山的目光越过堂屋的窗棂,落在外面被暮色笼罩的土地上。
远处的鞭炮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
“也让更多的人都吃饱、吃好!”
“谢老。”陈今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书卷气特有的慢条斯理。“希望一号的二期试验方案我已经设计好了,入春就能启动,有小予的加成……”
他顿了一下。
“保守估计,亩产上一千八,不是口号。”
方团长的眼睛猛地亮了。
“好!”方团长一拍桌子,震得盘子碗筷全跟着颤了一下,“陈博士这句话,比我喝十瓶酒都痛快!来,这杯敬你!”
宋时嘴角微弯。
“咱们别光喝,都动筷,凉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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