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叔,我顾武再没出息,也不至于只盯着一张脸看。”
“可是,叔,我顾武再没出息,也不至于只盯着一张脸看。”
“我以前觉得,城里的女孩子都是娇滴滴的温室花朵,见不得风浪。”
“可遇见了王老师,我才知道自已有多短视。”
“王老师有学问,说话办事条理清清楚楚,站在讲台上的时侯,整个人都在发光。”
“表面上温温柔柔,可她骨子里硬,比咱东北的姑娘都硬,对付来找麻烦的老娘……咳,妇女,利用法律知识说的对方哑口无。”
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刻骨铭心的画面。
“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遭了那么大的罪,她没哭天抢地,也没自暴自弃,反而憋着一股劲儿往前冲。”
“她学格斗的时侯,那股子狠劲儿,连我大舅那种老江湖都点头。”
顾武自嘲地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叔,我是个没啥大本事的农村小子,平时爱偷懒,嘴也碎。”
“但我知道啥是好,啥是金子。”
“王老师就是那块掉进泥潭里,洗干净了还能晃瞎人眼的真金。”
“我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我时哥算一个,再一个,就是王老师。光是看着她努力活着的样儿,我这种混日子的人都觉得脸红。”
他转回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像雨后的天空,里面映着的全是敬畏和一丝他自已都没察觉到的自惭形秽。
“她那么好的人,有学问,有骨气,还那么坚强。她就像……就像天上的星星,又亮又远。我这种在地上打滚的泥鳅,就是每天能抬头瞅她一眼,都觉得自个儿身上能干净点儿。”
“我配不上她,我知道。我就是……就是忍不住想对她好。”
巷子里,只剩下风声。
王建国捏着烟,久久没有说话。烟灰积了很长一截,他也没有弹。
他教了一辈子书,见过太多口若悬河的学生,也见过太多华而不实的年轻人。
但眼前这个农村小子,用最质朴的语,说出了他女儿身上最宝贵的东西——那份在深渊里挣扎出来,依旧向着光生长的,不屈的灵魂。
他看着顾武,这个平之前给他的印象就是不着调、花巧语的年轻人,此刻侧脸线条紧绷,眼神里那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欲望的崇拜,让这位让了几十年教书匠的老父亲,心里最坚硬的那块地方,悄然裂开了一道缝。
许久,王建国才把那口已经凉了的烟吸进肺里,缓缓吐出。
“她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他又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顾武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那点局促不安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听见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王老师说不想嫁人,那就不嫁。”
王建国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
顾武看着他,一字一顿,像是在宣誓。
“叔,我喜欢她,是我的事。她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是她的事。这两码事,不耽误。”
顾武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像是要把这辈子积攒的真心话都倒出来。
“她不想嫁人,那我就在旁边守着。”
“她想学格斗,我就陪她练,给她当肉靶子。”
“她想在红旗镇扎根,我就给她修房子、挑水、劈柴。”
“只要她能高高兴兴的,腰杆挺得直直的,我这辈子就算是在她这儿‘浪费’了,我也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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