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沉稳的、带着几分审视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响起。
顾武浑身一僵,他猛地回头,王建国背着手,就站在拐角,镜片后的目光看不出喜怒。
“王……王叔。”顾武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把手里的烟往身后藏,然后飞快地扔在地上,用脚底碾了碾,动作一气呵成。
王建国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王叔,您……您怎么在这儿?”顾武搓着手,脸上挤出笑容。
王建国没回答,只是迈步走到墙边,缓缓蹲了下来。
这一下,顾武彻底不会了。
“未来老丈人”蹲着,他总不能站着吧?
他只能硬着头皮,陪着在旁边蹲下,两人的姿势像极了晒太阳等活儿干的泥瓦匠。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集市的喧嚣隐隐传来。
“给我也来一根。”王建国忽然开口。
顾武挠了挠后脑勺,老实交代:“叔,我就那一根,还是从狐狸哥那蹭的。”
王建国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从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门”。
他递给顾武一根,自已也叼上一根,拿出个打火机,“咔哒”一声,凑到顾武嘴边。
“叔,使不得,我来我来!”顾武受宠若惊,连忙要去接火机。
王建国手腕一沉,避开了他的手,还是亲自给他点着了火,然后才给自已点上。
一时间,两个男人就这么蹲在墙角,谁也不说话,只有烟头的红光在一明一暗。
半晌,王建国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开了口。
“认识海曼,多长时间了?”
顾武他吸了一口烟,让尼古丁强行镇定下心神,语气却不敢有半分油滑。
“去年九月份。那时侯小予在望江县救人受了伤,我去医院照顾他,王老师是去医院看望小予的,那是第一次见。”
王建国又沉默了,只是抽着烟,目光落在远处被踩得泥泞的雪地上。
顾武被他这沉默弄得心里七上八下。
半晌,王建国又问:“喜欢我们家曼曼。”
这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顾武刚吸进肺里的那口烟,像是瞬间变成了辣椒水,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呛的,还是被未来老丈人一句话戳破心思后的窘迫。
顾武不敢再耍滑头,对着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他感觉自已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贼。只能含混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瞄了一眼王建国。
王建国又吸了一口烟,神色不变,镜片后的目光依旧锐利。“喜欢她什么,长得漂亮?”
顾武几乎是本能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像被电了一下似的,疯狂地摇头。
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让王建国眼底的审视又深了几分。
顾武掐灭了烟头,两只手在裤子上使劲搓了搓,像是要把那些油滑之气全都搓掉。他抬起头,迎上王建国的目光。
“漂亮。”
他先是承认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赞美。
“第一次在医院看见她的时侯,我就觉得,王老师跟仙女似的。咱乡下小子,哪见过这个。”
王建国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