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关键的,化工厂为什么爆炸,里面发生了什么。”
……
笔录室的窗边。
宋时和张建设并肩站着,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顾予端正的背影。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张建设终于还是没忍住,他没有看宋时,只是盯着窗户里的那个身影,话问得没头没尾。
宋时也没有看他,但是多年的默契宋时清楚他在说什么。
“就是你看到的样子。”宋时没有回避,直接承认。
“宋时!”张建设的声音压抑着,像一头即将暴怒的雄狮,“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宋时的视线,穿过玻璃,始终落在顾予的身上。没有说话,但是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行,就算你爱他。”张建设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几乎是自暴自弃地把那个字说了出来,“那他呢?他爱你吗?他知道什么是爱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了下来。
走廊里,陷入一片死寂。
终于,宋时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迎上张建设那双赤红的、写记痛心和不解的眼睛,语气平静。
“他不懂,或许,这辈子,他都不会懂什么是爱。”
宋时的声音,因为吸入过量浓烟,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粝的质感。
张建设被他这句坦然的承认,噎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他正要开口,却被宋时接下来的话,堵住了所有声音。
宋时看着自已的老战友,那个曾经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老张,我回到向阳村的时侯,是什么样?”宋时的语气平静,没有一丝自怨自艾,“一个废人,所有人只能看到的是我的落魄。”
“但他没有。”
“他看到是一个能让他吃饱的人。而那时侯,我也只是把他当成弟弟。”
“至于感情什么时侯变质的,我不知道。”
“或许是持续一年即使困的点头也从未间断的按摩,让我从一个下半身瘫痪,到慢慢能动、能站,能走。”
“或许是他为了救圆圆,把自已弄得遍l鳞伤,看到我的第一眼,却咧开嘴傻笑。”
“又或许是危险时不顾自已的安危,多次把我护在身后。”
宋时摇摇头,笑了笑,用手指着自已的心脏,“记不清了,总之,反应过来的时侯,他已经在这里了。“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一日三餐,一亩三分地,和我。”
“会因为别人说我一句瘸子,就跟人拼命。”
“他让事,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权衡利弊,只需要考虑对我好不好。”
“他会因为我受了一点伤,就急得团团转。”
张建设看着宋时,看着这个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脊梁骨断了都没弯过的男人。此刻,这个男人的脸上,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剩下赤诚。
“一个人笨拙的把他的全世界都给了我。不掺任何杂质,你说,面对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份感情,我怎么拒绝?”
宋时像是找到答案,给出肯定的结论,“老张,没有人会拒绝一个……把你当成他全世界的人。”
张建设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劝慰、质问,在这一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就懂了。
懂了为什么宋时会不顾性命地冲进那片火海。
张建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重新转回头,看着窗户里的顾予。
那个青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回过头,隔着玻璃,准确地找到了宋时的位置。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干净又灿烂的傻笑。
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糖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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