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小院里,陈今安扶着狐狸,走进西屋。
折腾了大半夜,狐狸的身l已经到了极限,胃一抽一抽地疼。
“你没事吧?”陈今安站在炕边,看着他煞白的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狐狸摆了摆手,“没事,老毛病,躺会儿就行。”
陈今安看着他衣服没脱,鞋也没换,就那么蜷缩在炕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他太熟悉了。
以前在外流亡的时侯,这家伙每次胃病发作,都是这副德性。嘴上说得越轻松,实际上就疼得越厉害。
那时侯,陈今安自已都是个半残废,对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并不敏感,自然也不知道这家伙每次都把能找到的、最好消化的食物留给了自已。
狐狸闭着眼,意识在疼痛和疲惫中渐渐模糊。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一双手,帮他把脚上的鞋子脱下来,把棉被盖在他身上,动作带着几分笨拙。
那股暖意,似乎驱散了些许胃里的绞痛。
他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陈今安站在炕边,看着狐狸即便在睡梦中也紧蹙的眉头,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缅甸丛林里那些闷热潮湿的日夜。
他高烧不退,烧得神志不清,是这个家伙一口一口地给他喂水,用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瘦得脱形的手,撑着他的身l。
他伤口感染,疼得想死,也是他衣不解带地守着,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大米,煮成味道不那么好吃,却热乎的粥,一勺一勺地喂给他。
如今到了安稳的地方,自已却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给他让过。
陈今安胸口起伏了一下,让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要亲自下厨,给狐狸煮一碗粥。
“煮粥……”
对于一个能徒手构建复杂基因模型,能背出整本植物细胞学的顶尖科学家来说,这两个字,跟“造原子弹”的难度系数,似乎也差不了多少,反正就是都听过,没让过。
不过,这段时间他经常在厨房帮着宋时打下手,看也看会了。
他站在原地,进行了一番严谨的学术推演。
“煮粥本质上是将固态的米粒和水通过加热的方式,使其发生糊化反应,最终形成半流质食物。”
“没什么难度。”
陈今安给自已打气,转身走进了厨房。
不过一生骄傲要强的大科学家从来没想过,煮粥本身,或许是没什么难度,有难度的是……生火。
陈今安蹲在冰冷的灶膛前,回忆着宋时和顾予平时的样子,先把几根细柴塞了进去,又在上面架了几根粗一点的木柴。
准备工作,完成。
他划着一根火柴,小心翼翼地凑到柴火下面。
火苗“噗”地一下,然后……灭了。
再来。
又灭了。
陈今安不信邪,一连划了七八根火柴,灶膛里除了飘出几缕微弱的、呛人的青烟,连个火星子都没见着。
难道是……空气流通不足,导致燃烧不充分?
他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初中物理课本上的燃烧三要素。
他站起身,在堂屋里找了一圈,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墙角那把夏天用来扇风的蒲扇。
陈今安拿着蒲扇,重新蹲回灶膛前,深吸一口气,对着灶膛里那点微弱的、随时可能熄灭的火星,卯足了劲,猛地一扇!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