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
雪停了,四九城笼罩在灰蒙蒙的晨雾里。
一辆挂着部委通行牌照的黑色伏尔加轿车,压着积雪,平稳停在红星轧钢厂大门外。
车门推开。
冯立群穿着黑色皮鞋走下车,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手里夹着一个黑色真皮公文包。
门房老李推开窗户,目光警惕。
冯立群走到窗前,递进去一张盖着大红钢印的公函。
“部委安全复查组冯立群,前来接管保卫科昨夜查获的一批绝密物证。”
冯立群声音平缓,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老李接过公函,扫了一眼上面的钢印和编号,翻开桌上的来访登记册。
“姓名,车牌,随行人员,公函编号,填一下。”
老李递出钢笔。
冯立群眉头微皱,提笔在登记册上刷刷写下信息。
老李收回登记册,拿起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拨通保卫科内部专线。
保卫科办公室内。
何雨柱靠在木椅上,指间夹着一根飞马香烟。没有点燃。
电话铃响。
何雨柱拿起听筒。
“何主任,人到了。部委的,叫冯立群。”
老李压低声音。
何雨柱目光盯着桌上那台从昌平缴获的破发报机外壳,对着话筒吐出一个字。
“进。”
挂断电话。
老李按下电动按钮。
轧钢厂厚重的铁栅栏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黑色伏尔加重新启动,驶入厂区。
车尾刚过门槛。
“哐当。”
铁门重重合拢。两名保卫干事上前,直接抬起手臂粗的精钢门闩,轰然插下。
大门彻底锁死。
厂区内,赵刚站在办公楼台阶上,手里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他对着对讲机下达指令:
“一队,封死办公楼。”
“二队,清空从门房到一号仓库的所有通道。”
“三队,守住一号仓库四个角。任何人不准靠近。”
轧钢厂内瞬间肃杀。
何雨柱坐在办公室内,拿起另一部红色专线电话,拨通警备区后勤总干事陈国良的号码。
“陈专员,我这来了一位部委安全复查组的同志,叫冯立群。”
何雨柱语速极快。
“公函编号:部安复字1965047号。车牌号:京a-01932。查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翻找文件的沙沙声,随后是陈国良冷硬的声音。
“今天没有任何复查组前往轧钢厂。部委机要处查不到冯立群这个人。”
“你报的公函编号,对应的是三年前一份废旧锅炉清查文件,早就注销了,车牌号是套牌。”
何雨柱冷笑一声。
造假造到老子头上来了。
“陈专员,发一份正式的机要核验电报到我厂保卫科,加盖警备区机要章。”
何雨柱说。
“五分钟后发到。”
陈国良挂断电话。
何雨柱站起身,披上草绿色军大衣,推门走出办公室。
此时,黑色伏尔加已经停在一号仓库门前的空地上。
冯立群推开车门,看着四周空荡荡的厂区,眉头紧锁。
赵刚带着两名干事迎上前。
“冯组长。”
赵刚敬了个礼。
“你们保卫科的负责人呢?怎么就你一个?”
冯立群语气不满。
“我时间紧。把昨晚昌平据点查获的账本、电台、还有黑市收据全部提出来。我要马上带走。”
赵刚面无表情:
“何主任在开早会,物证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一号仓库大门敞开。
门内正中央,摆着一张实木桌。桌上放着一个军绿色的铁皮箱。
冯立群走上前,掀开铁皮箱盖。
箱子里,静静躺着几张伪造的粮食代收账页、几张黑市高价收购单、一枚仿制的轧钢厂公章,以及一台被完全掏空核心电容、只剩铁壳的微型短波发报机。
冯立群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账本和收据都在。只要把这些东西带出轧钢厂,交到上线手里,何雨柱走私套现的罪证就彻底做实了。
“东西没错。”
冯立群合上箱盖,转身对着司机招手。
“搬上车。”
“等一下。”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仓库侧门传来。
刘岚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硬壳登记本,快步走过来。
“我是后勤部文书,部委接收绝密物证,得走流程。”
刘岚把登记本拍在实木桌上。
“签字,按手印,注明接收单位和责任人。”
刘岚盯着冯立群。
冯立群脸色一沉:
“我是部委安全复查组的。公函已经交到门房了。你们轧钢厂保卫科还要查我的手续?”
刘岚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
“少拿部委压人。何主任定的规矩,天王老子来提货,也得在交接本上留印子。丢了东西我可担不起责任。”
“你不签,这箱子你带不走。”
冯立群咬了咬牙。
任务在身,不宜节外生枝。
他从上衣口袋掏出钢笔,在交接本上写下“部委安全复查组,冯立群接收”几个大字。
接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红色印台,大拇指按下去,重重盖在名字上。
“行了吧?”
冯立群冷声问。
“赵科长,库管员,你们俩也签个字。”
刘岚把本子推给赵刚。
赵刚和库管员迅速签下名字。
证据闭环。
冯立群带来的司机上前,抱起铁皮箱,塞进伏尔加轿车的后备箱。
“砰。”
后备箱关上。
冯立群坐进轿车后排,司机一脚油门,轿车朝着轧钢厂大门开去。
仓库后方,何雨柱和李怀德并肩走出来。
李怀德看着远去的黑色轿车,脸色铁青。
“柱子老弟,这帮人手伸得太长了。”
“敢拿着假公函进咱们轧钢厂提物证,这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李怀德咬牙切齿。
何雨柱递给李怀德一根烟。
“李老哥,人我来抓。厂里的事你来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