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一点四十,还有二十二分钟。”
何雨柱握着五四式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赵大牛眉心。
赵大牛的脸上全是雪水和血水,手铐勒进手腕。
他盯着何雨柱,眼神却一点点硬了起来。
“何雨柱,你吓不住我。”
“炸药已经进入了定时状态。”
“你们谁敢下去碰,谁就得跟着一号锅炉房一起上天。”
“二十二分钟,够不够你给自己选块坟地?”
四周死一般寂静。
远处的锅炉还在轰鸣。
白汽从粗大的管道里喷出来,像是一头随时会发疯的野兽。
赵刚的脸沉得能滴出水。
陈雷带来的特勤连,已经拉开封锁线。
几十支枪口对着漆黑的检修入口,没人敢轻举妄动。
五十公斤黄色炸药。
一旦炸开,一号锅炉房塌不塌先不说,旁边的一号高炉肯定得受影响。
高炉一停,整个轧钢厂都得停摆。
这不是死几个人的问题。
这是有人想把红星轧钢厂的根,直接刨了。
“何主任。”
陈雷快步上前,压低声音。
“特勤连可以下去搜索。”
“我们的人受过巷战和地下设施训练,先把附近区域排一遍。”
“不用。”
何雨柱连头都没回。
“你的人守住入口,封死外面。”
陈雷眉头一皱。
“里面情况不明。”
“就是因为情况不明,才不能全压进去。”
何雨柱看了一眼四周。
“敌特敢在管廊埋炸药,未必只有赵大牛一个人。”
“你的人下去搜,外面再有人闯进来接应,谁拦?”
陈雷目光一凝。
他立刻明白了何雨柱的意思。
这不是一次单纯的爆破。
这是一个局。
赵大牛负责引爆。
外面还有人负责制造混乱。
说不定,甚至还有人等着他们全钻进管廊后,从外部封死铁门。
陈雷转身大喝。
“特勤连听令!”
“以检修井为中心,五十米内划为一级禁区!所有通道全部封死!”
“没有何主任和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整齐的应答声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赵大牛咧开嘴。
“防得挺严。”
“可惜,晚了。”
何雨柱终于收回枪。
他从赵刚手里接过那张皱巴的管廊图,铺在旁边的油桶上。
手电光照在图纸上。
十二条废弃管线,密密麻麻。
赵大牛看着图纸,瞳孔微一缩。
何雨柱伸出手指,在图纸上缓缓划过。
“一、二、四、五、七、八、九、十、十一、十二。”
“这十条,都是废弃支线。”
“尽头不是煤渣池,就是旧排水井,还有两条干脆堵死了。”
何雨柱抬起眼。
“你费这么大劲,不是为了炸一堆废铁。”
赵大牛的喉结动了一下。
何雨柱继续道:“能影响一号锅炉主蒸汽回路的,只有东侧三条。”
“东一、东二、东三。”
“而东一离主路太近,工人白天来往最多。”
“东二的管道三年前换过,土层和钢架都是新的,你没那个时间挖。”
“所以,只剩东侧三号检修节点。”
何雨柱的声音不高。
每一个字,却像钉子一样砸下去。
赵大牛脸上的笑,僵住了。
赵刚猛地一拍大腿。
“对!”
“东侧三号!”
他扭头看向锅炉房值班主任。
“昨晚的检修记录呢?”
值班主任早已吓得嘴唇发白,手忙脚乱地翻开记录本。
“有,有!”
“昨晚十一点四十,东侧三号节点报过一次阀门渗漏!”
“是赵大牛签的巡检单!”
“他说里面积水严重,让我们别派人下去,说他自己去处理!”
赵刚双眼发红。
“狗日的!”
“原来那份报修单,是他妈拿来清场的!”
赵大牛肩膀一抖。
他还想装。
可这一下,所有退路都被堵死了。
何雨柱看着他。
“二十二分钟,你以为你拿着主动权。”
“其实你从挖出那张图开始,就把地方告诉我了。”
赵大牛咬着牙。
“找到了又怎么样?”
“定时器已经启动。”
“你们谁都拆不了。”
“何雨柱,咱们一起等死吧。”
“你说得没错。”
何雨柱点头。
“我确实不懂拆弹。”
赵大牛眼里刚浮出一点得意。
何雨柱又补了一句。
“但我懂查人。”
“赵刚。”
“在!”
“立刻联系市局,核实赵大牛的户籍关系。”
“他说城外有妻儿。”
“给他五分钟。查清楚他老婆孩子住哪儿,把人接过来。”
赵大牛的脸色,瞬间变了。
赵刚盯着他看了两秒,猛地抓起车载电话。
“市局吗?查一个人,锅炉房锅炉工赵大牛!”
“重点查婚姻、子女、直系亲属!”
赵大牛脸颊肉抽搐了一下。
“何雨柱,你别乱来!”
“我家里人什么都不知道!”
何雨柱点上一根烟。
火光映着他的脸。
“你刚才不是说,放了你妻儿,你就停表?”
“现在急什么?”
不到两分钟。
电话响了。
赵刚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神情愈发冷峻。
“明白。”
他放下听筒,看着赵大牛。
“赵大牛,三十八岁,未婚,无子女。”
“父母早亡,没兄弟姐妹。”
“档案干净得很。”
赵刚上前一脚踹在赵大牛膝窝上。
赵大牛扑通一声跪进雪里。
“你他妈拿假老婆孩子拖时间?”
赵大牛低着头。
不说话。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雾。
“还剩十七分钟。”
“赵大牛,我再给你三分钟。”
“你不说,赵刚就带人搜你的后院住处、锅炉房更衣柜、工资关系档案。”
“你不就是想把东西藏起来,等事情炸了以后,让别人替你接手?”
“我告诉你。”
何雨柱蹲下身,拍了拍赵大牛冻得发紫的脸。
“今天晚上,别说你那间破屋。”
“你用过的饭盒,穿过的袜子,踩过的煤灰,我都给你翻一遍。”
“到时候,你不只是爆破主犯。”
“你还是潜伏敌特网络的活口。”
赵大牛呼吸骤然急促。
他猛地抬头。
“你……”
“十三分钟。”
何雨柱看了一眼手表。
“赵刚,准备出发搜查。”
“是!”
赵刚一摆手。
四名保卫干事转身就要走。
“等等!”
赵大牛终于崩了。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
“东侧三号!”
“炸药就在东侧三号检修节点!”
“回水管下面,有一块活动钢板!炸药包就在钢板底下!”
赵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定时器呢?”
“连着!”
赵大牛喘着粗气。
“闹钟定时器和雷管都接通了!”
“还有十……十三分钟!”
“碰线就炸!谁碰谁死!”
赵刚回头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把烟头扔进雪里,抬脚碾灭。
“戴面具。”
“赵刚,陈雷,跟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