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手电光柱,像一把利剑,死死钉在中院废墟角落的黑影上。
冷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许大茂和周满仓的脸上。两人谁也没退。
“赵大牛?”
周满仓眉头一皱,手里提着的半米长铁皮火钩在半空稳住。
“大半夜的,你钻这砖堆里干什么?”
光柱中央,赵大牛冻得发紫的脸微微抽搐。
他下意识地将右手往身后缩了缩,三角刮刀的刀刃贴紧了棉裤。
“我……我找东西。”
赵大牛弓着腰,声音干涩,带着平时那股子窝囊劲。
“下午回院,两斤煤票不小心掉这儿了。”
“两位管事大爷,行个方便,让我找找。”
许大茂冷笑一声,大拇指拨了拨手电筒的开关。
“煤票?当你茂爷瞎啊?”
许大茂往前逼近半步,盯着赵大牛脚下挖开半尺深的砖坑。
“你住后院,从大门回来直接走抄手游廊,什么时候溜达到这死绝户的废墟里来了?”
“还煤票,煤票能用刀挖?”
赵大牛脸色猛地一变。
远处的南锣鼓巷胡同口,隐隐传来了军用吉普车碾压积雪的沉闷引擎声。
来不及了!
赵大牛面色陡然变得极度狰狞,老实巴交的伪装瞬间撕裂。
他没有一句废话,双腿在雪地里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头发疯的野猪,合身扑向许大茂。
藏在身后的右手顺势抡起,尖锐的三角刮刀直奔许大茂的脖颈大动脉!
“卧槽!”
许大茂吓得头皮炸裂,但这段时间跟着何雨柱混出来的狠劲,让他生生克制住了逃跑的本能。
他左臂本能地往上一抬,右手抓着沉甸甸的军用强光手电,照着赵大牛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刺啦......”
三角刮刀瞬间划破许大茂的厚棉大衣,深灰色的棉花爆了出来。
冰冷的刀锋贴着许大茂的锁骨蹭过去,划出一道血口。
“砰!”
就在这紧要关头。周满仓手里的铁皮火钩带着风声劈下,死死磕在三角刮刀的刀杆上。
火星四溅!
赵大牛右手剧震,刮刀险些脱手。
但他眼中全无退意,借着反震的力道,转头就朝那个挖开的砖坑扑去。
只要拿到坑底的东西,拉响雷管,大不了一起死!
“满仓!抱住他!”
许大茂顾不上锁骨的刺痛,眼珠子通红,像狗皮膏药一样从背后猛扑上去,死死勒住赵大牛的腰。
周满仓反应极快,扔了火钩,合身压上,铁钳般的双手死死反剪住赵大牛拿刀的右手。
三个大男人瞬间滚进冰冷的雪窝里,雪水混着泥水飞溅。
中院的动静,惊醒了四周的住户。
刘海中家。
刘光天和刘光福掀开被窝,悄悄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看着外头翻滚的三个人,吓得直咽唾沫,死死捂住嘴,生怕弄出半点动静。
前院,阎埠贵不在,三大妈听到打斗声,立刻把房门反锁,拉着几个儿女缩在炕角装死。
东跨院。
何雨水披着棉袄,刚要去拉电灯绳,一只微凉的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开灯。”
林建兰只穿了件单衣,脸色冷静得出奇。
她把雨水拉离窗户,压低声音:
“外头出事了,听你哥的,天大的动静也不准出这道门。”
“柱子哥不在,咱们不能给他添乱。”
何雨水紧紧咬着嘴唇,点头。
中院雪地里。
赵大牛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眼看就要挣脱周满仓的压制。
“砰!”
四合院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一股巨力直接踹开。
赵刚穿着黑皮大衣,一马当先冲进中院。
身后十名全副武装的保卫科干事如狼似虎地散开,枪栓拉动的“咔咔”声响成一片。
“封死前后院!”
赵刚厉喝一声,两名干事飞扑上前,枪托狠狠砸在赵大牛的后背上,直接将他砸趴在雪地里。
一副冰冷的手铐,瞬间锁死了赵大牛的双手。
许大茂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
赵刚没顾上许大茂,大步走到那个挖开的砖坑前。
坑底,露出一角用黄油布层层包裹的方块。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油布包,就地掀开。
手电光打上去,赵刚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只由机械闹钟改装的引爆定时器。
一串缠满红蓝胶线的电雷管。
一把黄铜打造的长柄钥匙。
还有一张折叠的草图。
赵刚展开草图,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是一张轧钢厂一号锅炉房地下管廊的检修结构图。图纸的中心位置,画着一个红色的骷髅头。
旁边标注着时间:凌晨0140。
赵刚猛地抬起手表。
一点整。
距离原定的爆破时间,只剩最后四十分钟!
五十公斤的黄色炸药,一旦在一号高炉旁的地下管廊炸响,小半个轧钢厂都会化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