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雪停了。
四合院后院的地面冻得硬邦邦,踩上去发出干涩的断裂声。
周满仓推开聋老太太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排泄物和腐肉的寒气扑面冲出。
屋内冷透了。
水缸底层的冰块顶裂了缸壁。聋老太太僵直地躺在硬炕上,左手保持着抓挠墙皮的姿势,指甲里全是灰泥。人已经硬透了。
周满仓面无表情地退出来,走到中院水池旁,拎起铁轨敲了三下。
铁板声震落了屋檐上的残雪。
前中后院的房门陆续推开一小半。刘海中穿着厚棉袄,阎埠贵披着破大衣,两人缩着脖子走出来。没人往后院多迈一步。
大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交道口街道办主任王凤霞带着两个干事快步走入中院,脸色铁青。
“王主任。”周满仓迎上前,递过去一份登记册。
王凤霞没接登记册,凌厉的目光扫过刘海中和阎埠贵。
“人死了一整夜。你们全院这么多人,没有一个喘气的去瞧一眼?”
王凤霞的声音透着压不住的火气。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干咳一声:
“王主任,这不能怪我们。”
“易中海死前卷走了大院的养老钱。王秀兰也拿公证书说了,老太太的死活跟大院没关系。”
“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刘海中背起双手,打着官腔接话:
“对。”
“这是街道办盖章定性的孤寡。不过嘛,死者为大。”
“要是街道办能拨点丧葬费,我作为大院的二大爷,倒也可以牵个头,搞个全院募捐,在院里摆几桌席面送送老太太。”
刘海中绿豆大的眼珠子转了一圈。他盯上了街道办可能下发的抚恤金,想借着办丧事的名头捞一笔油水。
“摆席?”
东跨院的月亮门处传来一声冷笑。
何雨柱推着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走出来。他穿着挺括的副处级军绿色中山装,脚蹬黑皮鞋。
左手腕上的上海全钢手表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林建兰跟在后面,替他理了理大衣的领口。两人并肩而立,顿时把众人的气焰压了下去。
“何主任。”
王凤霞看到何雨柱,脸上的怒气瞬间收敛,换上客气的笑容。
交道口派出所早就传开了,何雨柱昨晚带队破获特大投机倒把案,如今已经是轧钢厂后勤部副处级实权主任。
连区里的领导都要高看一眼。
何雨柱将自行车支在水池边,目光越过王凤霞,落在刘海中脸上。
“刘海中,你长了几个脑袋,敢在院里搞封建迷信的聚餐?”
何雨柱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冰碴。
刘海中脖子一缩,后退半步,本能地垂下眼皮,不敢直视何雨柱的眼睛。
何雨柱转头看向王凤霞:
“王主任。街道办有明文规定,五保户离世,无亲无故者,一切从简。”
“不准私设灵堂,不准借机敛财。”
“我看也别走那些虚套子了,直接联系火葬场收尸车。”
王凤霞立刻点头:
“何主任说得对。”
“张干事,你去街口给火葬场打电话。”
“让他们派板车过来,直接拉走烧了。”
张干事应声跑出门。
阎埠贵在一旁搓着手,试探着问:
“王主任,那老太太屋里的那些旧家具和粮本……”
“屋子归街道办公房管理处收回,查封。”
王凤霞毫不留情地打断。
“谁敢动里面一根线头,按盗窃公家财产论处!”
阎埠贵心底那点算计彻底落空,脸色灰败地闭上嘴。
不到半小时,火葬场的排子车停在四合院门口。
两名穿着脏帆布工作服的工人用破草席将聋老太太僵硬的尸体一裹,用麻绳捆住两头,直接抬上排子车。
没有任何仪式,没有一滴眼泪。
这个在四合院里作威作福、倚老卖老算计了一辈子的老聋子,像一袋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被推向乱葬岗的焚化炉。
连骨灰都没人愿意出钱留存。
周满仓走到黑板前,用沾水的抹布用力擦掉黑板边缘聋老太太的名字。
至此,四合院里昔日横行霸道的老禽兽们,死得死,抓得抓。
彻底被清理干净。
何雨柱跨上自行车,对着林建兰温和一笑:
“当家的,我上班去了。中午别等我吃饭。”
林建兰点头,眼里满是柔情。
何雨柱蹬起脚踏板,车轮碾碎地上的冰渣,直接无视了院里那些敬畏到骨子里的目光,驶出大门。
上午九点,红星轧钢厂。
办公楼三层,最东侧朝阳的副处级办公室。
这是李怀德连夜命人腾出来并打扫干净的。
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文件柜里摆着一整排绿茶和两条大前门香烟。
何雨柱脱下大衣挂在红木衣架上,端起办公桌上已经泡好的热茶,吹开浮叶喝了一口。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何雨柱放下茶杯。
马华、胖子和韩为民三人推门走入。
三人齐刷刷地站在办公桌前,站得笔直。
“师父。”
马华激动得脸色发红,眼神里全是狂热的崇拜。
何雨柱拉开抽屉,拿出三盒大前门,扔在桌面上。
“拿着抽。”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桌面。
“马华,今天开始,一食堂大厨的位置你顶上。”
“胖子,你负责二食堂的切墩和配菜。”
“韩为民,你带人全面盘点后勤库房。”
三人立刻抓起桌上的烟,异口同声:
“明白!”
“记住一个规矩。”
何雨柱眼神变冷。
“库房里的每一两肉,每一斤面,除了我签字,谁来要都不批。”
“尤其是杨厂长那边的人。”
胖子立刻接话:
“师父放心。今天早晨杨卫国的秘书小丽去库房要两斤茶叶,被我带人直接轰出去了。”
“杨卫国现在的条子,在后勤部连张废纸都不如!”
何雨柱满意地点头。
李怀德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就是要他切断杨卫国所有的后勤补给线,彻底把杨卫国变成一个光杆司令。
“去干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