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桥底下的废弃仓库。
寒风顺着破碎的铁皮卷帘门倒灌进来。满地狼藉。
何雨柱双手揣在军大衣兜里。军靴踩在沾满面粉的水泥地上,停在秦淮茹面前。
秦淮茹跪在面粉堆里,双手被手铐死死锁在背后。
她仰着头,看着居高临下的何雨柱,嘴唇发紫,浑身抖如筛糠。
“何……何副主任。我冤枉啊。我真不知道这是投机倒把。都是魏金虎逼我干的。”
秦淮茹扯着嘶哑的嗓子干嚎,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何雨柱面无表情。右手探出大衣口袋。
两张纸抖落在秦淮茹眼前。一张是盖着“红星轧钢厂后勤采购部”萝卜章的假介绍信,另一张是刚刚从魏金虎包里搜出来的半截干枯红萝卜。
“拿萝卜刻假章。冒充国家重点企业名义,高价兜售收购。”
何雨柱声音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三万多块钱的流水。人证物证俱全。秦淮茹,这罪名十个脑袋不够你掉的。”
秦淮茹看着那半截萝卜章,瞳孔涣散。顿时彻底崩溃。
“何雨柱,你就那么不讲情面吗?”
“咱们邻居十几年,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这对你又不是什么难事,你何必要这么无情无义呢?”
何雨柱有些吃惊地看了一眼秦淮茹,不知道秦淮茹怎么突然脑子坏掉了吗?
让我帮你?难道秦淮茹不知道何家与贾家有解不开的仇怨吗?
难道自己是如何针对贾家的,秦淮茹一点都没看出来吗?
何雨柱嗤笑一声,淡淡地回答道:
“别白日做梦了,秦淮茹!”
“别说你这是犯罪,我帮不上你。就算我真的帮得上你,我为何要帮你?”
“我何家与你贾家是个什么关系?你难道心里真的没点逼数吗?”
“不落井下石,就算我何雨柱道德高尚了,还想让我帮忙?”
“我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是咋想的!”
秦淮茹越加癫狂地声嘶力竭地吼道:
“傻柱,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明明之前就是我的一条舔狗,你凭什么说不舔就不舔了?”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之前帮你收拾屋子、洗衣服,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何雨柱愣了一下。他是真没想到,秦淮茹怎么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
但是转过头来想了一想,那又怎样呢?
何雨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脸风淡云轻:
“那你就当我忘恩负义好了!”
然后再也没有心思跟秦淮茹掰扯,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秦淮茹见何雨柱如此决绝,整个人像抽去脊梁骨的烂泥,瘫在面粉里。
“带走。”
保卫科长赵刚冷哼一声。
两名干事左右架起秦淮茹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将她和魏金虎塞进门外的吉普车。
警车呼啸离去。
何雨柱转头扫视仓库。五米高的面粉墙,小山一样的白条野猪肉。
“赵科长。一万斤特级富强粉,五千斤野猪肉。外加他们之前收的杂货。全部贴上封条。”
何雨柱直接下令。
赵刚立刻立正:
“何主任,怎么处理?”
“连夜装车。全部拉回红星轧钢厂后勤仓库。作为涉案物资代为保管。”
何雨柱摸出大前门点燃。
几十号保卫干事干劲冲天。卡车引擎轰鸣,成吨的极品物资连夜运进轧钢厂。
次日清晨。
四九城气温骤降至零下十几度。大雪封门。
四合院后院。死寂一片。
聋老太太的屋子四面透风。门板上的缝隙结着一层白霜。
屋角那口缺了沿的破水缸,底部的浅水彻底冻透。“咔啦”一声闷响,缸壁冻裂,冰碴子鼓出。
八仙桌上空空如也。
别说肉片,连个发黑的粗面窝头都没有。
老太太躺在冷炕上。左半边身子偏瘫,手指僵硬成鸡爪状。她张着缺牙的嘴,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微弱的“呼哧”声。
饥饿和极寒正在迅速抽干她最后的生命力。
中院月亮门前。
刘海中穿着厚棉袄,背着手迈出门槛。迎面碰上端着搪瓷尿盆的阎埠贵。
后院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两人同时停住脚步。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一秒。
刘海中抬头看天,阎埠贵低头看鞋。两人谁也没往后院迈一步,齐刷刷转过身,加快脚步出了四合院大门。
没人愿意去沾染一个断了粮、快要绝气的死绝户。
上午九点。前院。
周满仓推着自行车进院。手里捏着一张盖着红色大印的公文纸。那是交道口派出所发给各街道办的协查通报。
他径直走到大门后的黑板前。拿起板擦,用力抹去角落的灰尘。
粉笔在黑板上戳出刺耳的白字。
“全院通报:原住户秦淮茹,勾结社会不法分子,伪造国家公文,涉嫌特大投机倒把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