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桥底下的冷风像刀子,卷着冰渣刮过废弃厂房的铁皮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库房内。三盏高瓦数白炽灯把正中间照得雪亮。
周满仓和许大茂戴着厚口罩,帽檐压得极低,脚下的三轮车踏板蹬得飞快。
车轮压过地面上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一车接着一车。
“白条野猪肉,一千斤。”
“特级富强粉,两千斤。”
两人像不知疲倦的工蚁,机械地将盖着黑帆布的物资卸在空地上。
魏金虎彻底杀红了眼。他站在已经见底的皮箱旁,嘴里咬着烟,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卸下来的极品物资。
库房靠墙的位置,一百斤装的白面麻袋堆成了一堵五米高的白墙。
另一侧,泛着诱人红白光泽的野猪肉堆得像座小山,空气中弥漫着新鲜肉脂和纯正麦香混合的味道。
“发了。这趟赚大了。”
魏金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夹着烟头微微发抖。只要天一亮,这批货转手就能翻三倍。
四九城过冬的命脉,攥在他手里了。
破折叠桌前,秦淮茹脸颊通红。不是冻的,是亢奋。
她双手发麻,大拇指上沾满了口水和钞票上的油墨。
面前小山一样的大团结,此刻只剩下薄薄的几叠。
许大茂推着空车走上前。手一伸,带着皮手套的掌心摊开在秦淮茹面前。
“最后一车面。钱结清。”
许大茂刻意压着嗓子,声音沙哑。
秦淮茹抬头,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
她眼带不屑,直接抓起桌上最后三沓大团结,用力甩在许大茂手里。
“拿好,滚吧。”
“以后有这好货,直接来找虎哥,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秦淮茹扬起下巴,满脸倨傲。仿佛她已经是这黑市里说了算的女主人。
许大茂接住钱,借着低头的动作掩去眼底的嘲弄。
他一声没吭,把钱揣进怀里,转身跨上三轮车,踩着踏板冲出仓库大门。
“咔啦啦。”
卷帘门在身后被拉下一半,挡住了库房里刺眼的灯光。
三百米外,死胡同阴影里。
吉普车内没开灯。
黑暗中,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面容隐匿在暗处,只剩下指尖夹着的一点猩红烟头忽明忽暗。
车门拉开。许大茂带着一身寒气钻进车厢。
“柱爷,货全出清了。”
许大茂咧嘴无声地笑,直接把怀里最后几万块现金扔在后座上。
加上之前的,一共足足六万多块。
这是魏金虎砸锅卖铁筹来的所有本钱。
何雨柱伸出手,五指按在帆布包和那一堆散落的大团结上。心念微动。
刷。
车厢后座上的巨额现金凭空消失。全数存入系统空间,一分不留。
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一丁点把柄。
“钱到手了。剩下的,就是替天行道了。”
何雨柱掐灭手里的烟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转过头,看向驾驶位上的保卫科长赵刚,以及副驾驶上满脸紧绷的保卫干事韩为民。
何雨柱拉开军大衣的拉链。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两张纸。
一张是李怀德亲笔签字、盖着红星轧钢厂后勤部鲜红大印的特别行动授权书。
另一张,是交道口派出所开具的协助办案联络单。
纸张拍在赵刚肩膀上。
“赵科长,韩干事。”
何雨柱冷声开口。
“投机倒把,伪造公章。涉案物资数额特别巨大。证据确凿。”
“通知外面埋伏的辖区公安,收网。”
“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赵刚一把抓起授权书,眼底迸发出一股嗜血的兴奋。
“全体都有!”
吉普车外。黑暗的胡同里瞬间响起一片整齐的“咔哒”声。
那是十几个保卫科干事同时拉栓上膛的声音。
几十道黑影从胡同两侧的雪地里猛地蹿出,呈扇形向天桥仓库包抄过去。
仓库内。
魏金虎把踩在脚底的空皮箱一脚踢开。他挥了挥手,冲着正在喘气的两个手下大喊:
“赶紧的!把外头那两辆大解放开过来。连夜装车!趁着天没亮,把肉和面全给我拉回城西的防空洞。”
秦淮茹闻,立刻把桌上那叠伪造的红星轧钢厂介绍信收拢,极其宝贝地塞进花棉袄贴身的内兜里。
拍了拍胸口,满心盘算着明天魏金虎能分她多少油水。
“虎哥,今晚……”
秦淮茹站起身,刚想凑过去表功。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半扇生锈的卷帘门,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外力直接一脚踹飞。
铁皮狠狠砸在水泥地上,火星四溅。
“别动!保卫科办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