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五分钟,阎解成推着吱呀作响的木板车跑回前院。
阎解放麻利地把被子往车斗里一铺,两人一前一后,架起死狗一般的易中海,手忙脚乱地往板车上扔。
何雨柱靠在自己的飞鸽牌自行车旁,冷眼看着这一出闹剧。
他慢腾腾从大衣兜里掏出那张记录着扣罚易中海十斤口粮的厂部通告,两指夹着,不急不慢地递给旁边的周满仓。
“三大爷,别忘了,除了院里这块黑板。”
何雨柱手指敲了敲通告单边缘。
“街道办事处的宣传栏,也得给安排上。”
周满仓双手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红头文件,郑重其事地将其折好,小心翼翼地夹进硬纸壳台账本里。
“放心吧,一大爷!”
周满仓拍了拍本子封面,声音透着铁面无私的冷硬。
“明早我就去街道办找王主任。”
“这事既然厂里定了性,咱院里绝不能藏着掖着。”
“必须让全区的人都看看,这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背地里干的都是什么生孩子没屁眼的烂事!”
正跟着板车往外走的王秀兰,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句话。
她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本想停下跟何雨柱理论理论,但一想到易中海的情况,有什么都顾不得了。
前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凛冽北风刮过屋檐的冷哨音。
周围那些躲在门后、趴在窗户缝里看热闹的邻居,此时都吓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后脊梁骨都在往外狂冒寒气。太狠了!
何雨柱这几招,一环套一环。不光在厂里卸了易中海的权、断了他的粮;
在院里立下死规矩,砸碎“无偿互助”的道德枷锁;
现在更是要动用街道办的行政力量,让易中海在整个南锣鼓巷彻底社会性死亡!
这压根不给对手留半丝喘气的余地。
众人看向何雨柱的方向,再无从前哪怕半点的轻慢与算计。
他们只能低下头。四合院的天,早换了主人。如今唯一的王法,就是何雨柱定下的铁律。
许大茂揣着手凑上前来,满脸堆着谄媚的笑,冲着何雨柱高高竖起大拇指。
“柱爷,高,实在是高!”
许大茂咧着嘴,压低声量,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痛快。
“这老梆子成天拿道德大棒敲人骨髓,今天算是在您这栽了个底朝天。”
“要不说还是您有手段,兵不血刃,就这么几句话,让他花钱买罪受。这回易家那是真要揭不开锅了。”
何雨柱斜了许大茂一眼,嗤笑一声:
“茂爷,少在这拍马屁。他易中海那是自作孽,非往枪口上撞,怪得了谁?”
说罢,何雨柱转头看向周满仓:
“三大爷,天寒地冻的,刚才辛苦你在这受冻盯梢了。”
“早点回屋暖和暖和去。这台账,以后就得这么记。谁敢炸刺,直接按规矩办。”
“得嘞,你就擎好吧。”周满仓爽快应声,夹着本子转身回了东厢房。
何雨柱握住自行车车把,冲着一直乖巧站在旁侧的林建兰偏了偏头:
“媳妇儿,走,咱们回东跨院。这大北风刮得,再站下去非得冻透了不可。”
林建兰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上前一步帮何雨柱拍掉肩膀上的落雪,声音柔婉温润:
“好,当家的,雨水该把煤炉子生旺了,咱们回去刚好洗手切那块野猪肉,晚上给你炖大葱。”
两人推着挂满丰厚物资的自行车,有说有笑穿过中院,朝东跨院走去。那半扇野猪肉在风雪中晃荡着,白花花的肥膘看得周围偷窥的人胃里直泛酸水。
两人走过中院时。
贾家的屋子里。
贾张氏整个人活脱脱一滩没骨头的烂肉,死死贴在冰冷的窗台玻璃上。刚才前院发生的一切,她扒着窗缝看了一出完整的大戏。
此时,她两条粗腿直打颤,嘴唇乌紫,牙齿不受控制地发出“得得”磕碰声。
“完了……全完了。”
贾张氏喃喃自语,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冰凉的炕沿上。
“连易中海那个老绝户都被何雨柱生生扒了皮、整吐了血。”
“咱们贾家……咱们贾家以后还能去吸谁的血啊!”
易中海不仅是贾张氏认定的长期饭票,更是她用来对抗院里其他人的最强挡箭牌。
如今这块盾牌被何雨柱踩得粉碎,贾家在这四合院里,就真成了一叶破草船,随时要在灾荒年的狂风骇浪里翻个底朝天。
秦淮茹僵硬地立在掉渣的土地面上,手里还攥着把秃毛扫帚。她那张往日里总能挤出几分楚楚可怜的俏脸,此刻灰败得糊了一层死人用的草木灰。
她脑子里一遍遍疯狂回放着何雨柱刚才冷酷无情的做派。
拿钱办事。
没有情分,只有规矩。
这就是何雨柱定下的新四合院生存法则。
她秦淮茹以前最拿手的“掉眼泪”、“装可怜”、“博同情”,在这套冰冷坚硬的规矩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刚才连王秀兰那种老实人都得掏出真金白银的五毛钱,才能雇得起人送亲男人去医院。
她秦淮茹现在兜里比洗过的脸盆还干净,别说五毛钱,五分硬币她都掏不出来!
炕上,瘫痪的贾东旭发出一阵阵虚弱而又渗人的冷笑声。
“呵呵……咳咳咳……”
贾东旭那颗无法转动的干瘪脑袋直愣愣地盯着发黑发霉的房梁。
“看到了吧?靠山倒了……”
“易中海那个老绝户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咱们家连最后半粒棒子面都没了,接下来就等着一起烂在屋里喂蛆吧!”
“你闭嘴!你个没用的烂货!”
贾张氏完全疯癫,指着贾东旭破口大骂。
“你要是没瘫,咱们家能落到这步田地吗!你现在还有脸在那发笑!”
贾东旭毫不示弱,眼底全是疯魔的血丝,声音嘶哑破败至极:
“是我没用?”
“是你这个老虔婆贪得无厌!”
“是你非要一次次去招惹那个煞星何雨柱!你把全院人都得罪光了,把活路全作死了,现在满意了吧!”
母子俩在这饥寒交迫的破屋里,直接化作两头绝望互咬的饿狼,拼命撕扯对方结痂的伤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