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兰脑子里“嗡”的一声,发疯般扑过去。
两手死抠住易中海的破棉袄,使出全身力气往上拽。
可易中海死沉死沉,烂泥一摊,根本拽不动。
“当家的!老易啊!”
王秀兰嚎啕大哭,抬起头环顾四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快来人搭把手啊!救命啊!”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纷纷往后缩:
刘海中提着那半只野兔,脚底抹油,几步窜回后院,“砰”地闩死大门。
中院几户人家互相对视,接连发出“哐当”、“砰”的关门声。
不过眨眼功夫,满院子的人散得干干净净。
王秀兰急疯了,转头死死盯住站在原地的何雨柱、许大茂和周满仓。
她连滚带爬凑过去,一把拽住许大茂的裤腿,哭天抢地嚷嚷:
“二大爷,三大爷!你们现在是院里的管事!”
“老易都吐血了,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许大茂一脸晦气,嫌弃地往后抽腿,没抽动。
“撒手!王大妈你这叫什么话?”
“老易自己惹的事,我们管什么?”
许大茂拿脚尖顶开她的手。
周满仓合上手里的台账本,退了半步,视线越过王秀兰,径直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理都没理地上撒泼的王秀兰,偏头朝着前院东厢房紧闭的房门,拔高嗓门吼了一嗓子。
“阎解成、阎解放搁屋里孵蛋呢?还不出来干活!”
东厢房里头,阎埠贵后背死死顶着木门。
刚才前院闹哄哄,他把两个儿子拘在屋里,生怕沾上易家那个大马蜂窝。
这会儿何雨柱直接点名,阎埠贵后脊梁骨直冒凉风。
“爸,何雨柱叫咱俩呢。”
阎解成探头探脑,被阎埠贵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傻东西!老易那可是晦气坑!沾上就是一屁股烂债!”
阎埠贵小声骂骂咧咧。但他脑子转得飞快。
要是今天装死,把何雨柱彻底得罪狠了,以后在厂里和院里,他们老阎家可就别想混了。
阎埠贵一咬牙,猛地闪开身,抬腿一人给了一脚。
“滚出去听吩咐!何主任让干嘛就干嘛!长点眼力见儿!”
门“吱呀”一开,阎解成和阎解放缩着脖子溜达出来。两人走到何雨柱跟前,站得笔直。
何雨柱指了指地上一大滩血和不省人事的易中海,漫不经心开了口。
“老易这不行了,得送医院。”
“大冷天的,不能让大伙白忙活。”
“解成,你去借个板车;解放,去弄床破被子垫着。”
何雨柱说到这儿,停顿片刻,转头扫向地上的王秀兰。
“王大妈,这苦力活不能白干。”
“一人五毛钱辛苦费,你现在掏钱,他们马上送人。”
五毛钱!
这话一出,原本缩手缩脚的阎解成和阎解放,俩人眼睛瞬间放绿光。
五毛钱够买多少斤棒子面了?
送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去医院,这活简直白捡钱。
王秀兰彻底愣在当场,连哭都顾不上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何雨柱哆嗦。
“一大爷!你钻钱眼儿里了?”
“以前老易当一大爷的时候,谁家有个病有个灾的,全院老少爷们免费搭把手,哪有开口要钱的!”
王秀兰扯着嗓子干嚎。
“你这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不对,欺负我们老弱病残!”
何雨柱冷嗤一声,双手揣回大衣兜里,姿态居高临下。
“少拿那套烂黄历说事。那时候他是管事大爷,全院被他压着当免费劳动力。”
“现在时代变了!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没好处谁大冬天受这罪?”
何雨柱下巴一点,问面前的阎家两兄弟:
“没钱,你们去不去?”
阎解成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大着胆子帮腔:
“不去不去,死也不去!”
“没钱谁费那劲!天寒地冻的,借板车不花力气啊?”
阎解放跟着附和:
“你要是不出这五毛钱,我这就回屋睡觉去。”
“这雪下得这么大,易大爷吐了那么多血,再冻个半小时,我看可以直接找几块板子钉一钉了!”
“你们……你们这些落井下石的白眼狼……”
王秀兰绝望地瘫坐在雪地里。
现实狠狠抽了她一个大嘴巴。
平日里易中海靠着那套道德大旗,让全院人俯首帖耳。
如今大旗倒了,真到了要命的关头,没有钱,这些邻居根本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愿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面如金纸、进气多出气少的易中海,今天这钱不掏,老头子肯定交代在这儿。
王秀兰颤抖着手,从贴身的棉裤内兜里,摸索半天,抠出两张皱巴巴的五毛纸币。
她把钱狠狠摔在地上,咬牙切齿挤出一个字:
“给!”
阎解成眼疾手快,弯腰一把将两张五毛钱捞进手心,在手指头里搓了搓,喜笑颜开。
“得嘞!您瞧好!”
阎解成把钱揣进怀里,撒丫子就往胡同口跑,借板车去了。
阎解放也不含糊,掉头直奔后院,一溜烟抱了一床破棉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