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了疯似的推开来扶他的前一大妈,不管不顾地冲上前,横身拦在自行车前面,颤抖的手指头快要戳到何雨柱的鼻尖上。
“何雨柱!你假公济私!你仗势欺人!”
易中海嗓子完全破了,在凛冽的冷风里喊得撕心裂肺、犹如厉鬼。
“我在轧钢厂干了十来年的八级工,你凭什么把我的骨干物资划掉?"
"你就是对我挟私报复!”
他猛地转头,指着院子里的周满仓和刘海中,像是要拉全天下评理:
“今天大伙都在这看着,你何雨柱办事不公!"
"你现在就把欠我的肉和细面拿出来补给我,那是我的血汗!”
“不然咱们现在就去厂委讲理,我不信这天下没有王法了!”
何雨柱淡定地把自行车脚撑“咔哒”一声踢下去,稳稳当当停在当院。
林建兰乖巧安静地退到半步之外,双手揣在兜里,用一种看小丑的眼神看着易中海,丝毫不为自家男人担心。
何雨柱连正眼都没瞧易中海一下,只轻蔑地冷笑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伸手解开军绿大衣的两个扣子,手探进内兜,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手指轻轻一抖,纸张迎风展开。
右下角那个鲜红硕大的红星轧钢厂公章,印得清清楚楚、不容置疑。
何雨柱拿着纸往前一递,直接生硬地怼在了易中海那张老脸上。
“易中海,字认识吧?”
“要是瞎了,我念给你听。”
何雨柱指着上面的一行铅字,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刀刀往肉里扎。
“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厂委和物资突击小组联合下发的过冬新规!”
“‘凡非一线重体力操作岗位,及特聘技术指导等转岗人员,一律取消高级工特供物资补贴。”
“与普通职工同等待遇!’”
何雨柱把信纸随意一折,揣回兜里,这才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易中海。
“你那只废了的右手连个小号的大锤都拎不起来。”
“厂里拿钱养着你吃闲饭,没让你去扫大马路就不错了,你还`着老脸要抢一线兄弟们拿命换回来的肉?”
“你算个什么东西!”
易中海喉咙一紧,喉结上下滚动,想反驳,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厂委的红头文件像一座大山一样压下来,他那点引以为傲的老资格,在盖了公章的规矩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另外,还有个好消息忘了通知你。”
何雨柱拍了拍自行车真皮的车座,眼神陡然一冷。
“下午你在食堂打饭窗口胡搅蛮缠,大声喧哗,严重扰乱全厂物资发放的秩序。”
“老赵当场就把报告递给保卫科了。厂里的处分决定,这会儿该生效了。”
何雨柱转头,冲着周满仓挑了挑眉:
“三大爷,厂部的通报既然到了咱院里,就必须得上个明面。”
“中院那块记台账的黑板,这下可派上大用场了。”
周满仓立马会意,合上硬纸壳本子,大声应道:
“没问题,我这就去写,保证全院老少爷们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刘海中在旁边看得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易中海这是被何雨柱彻彻底底地踩进了烂泥地里,连翻身的最后一层皮都给硬生生扒了。
他不敢多待,赶紧拎着他的兔子,缩着脖子快步溜回了后院。
前一大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扶着摇摇欲坠的易中海,像两具行尸走肉般往中院走。
刚走到水槽边,周满仓正踩着凳子,拿着半截粉笔,在木板上重重地写下最后几个字,粉笔灰簌簌落下。
黑板上的白字醒目刺眼,宛如催命的符咒:
“厂部通报!原八级钳工易中海,严重扰乱年关物资发放秩序。”
“记小过一次,并扣除本月下半月粗粮补助十斤!特此全院公示!”
易中海浑身一僵,死死站在黑板前,看着自己的名字和那“扣除十斤粗粮”的绝望字眼。
本就断粮的家,这下算是彻底山穷水尽了。
周围几户人家听到动静,全都透过窗户缝偷偷往外瞧,眼神里有怜悯,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贾家的屋里,秦淮茹站在门后,隔着门缝把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心里一阵后怕,暗自庆幸刚才婆婆跑得快,不然这把火非得烧到贾家头上不可。
易中海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串难听的“咕噜噜”的浊音,像是濒死的野兽。
他颤抖的手徒劳地抬在半空,指着黑板上的粉笔字,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两秒钟。
下一刻,他脚底下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知觉,身体像半截被掏空了的烂木桩子一样,直挺挺地、重重地往前栽倒下去。
脸部狠狠砸在中院冻得梆硬的积雪上,发出“吧嗒”一声沉闷的骨肉撞击声。
殷红的鲜血再次顺着嘴角大口溢出来,滚烫的血水瞬间融进了冰冷的白雪里,留下了一片惨烈的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