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长,这娘们晕过去了。”
保卫干事小刘皱紧眉头,他低头盯着地上那摊烂泥般的秦淮茹,满脸嫌恶。
脚步往后连退两步。
一股子旱厕的陈年尿骚味,裹着冰碴子,直往人鼻孔里钻。
那味道,太冲了。
“按老规矩办,别碰她。”
赵科长沉着黑脸,干保卫这么多年,院里泼妇胡搅蛮缠的做派,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去找老孙头,带药箱来!”
“再给妇委会去电话,让妇委那边派个人过来旁听!”
赵科长冷哼一声:
“免得这泼妇事后满地打滚,出去喊冤说保卫科屈打成招!”
十分钟不到。
厂医老孙头拎着红十字木药箱,大步赶来。
他蹲下身,伸手扒拉开秦淮茹翻白的眼皮,冰凉的听诊器贴上衣服,听了听心音。
“没病,受点风寒,加上长期没油水,精神一受刺激,闭了气。”
老孙头猛地站直,连急救药都懒得掏,直接扯过处方笺,刷刷几笔写下诊断。
“全身上下没新伤痕,没挨揍,心跳有力得很!”
赵科长一把扯过处方笺。
转头盯着张干事和厂办记录员:
“签字!摁手印!”
几个红手印一盖。
一份毫无破绽的铁证,死死焊牢。
有了这东西,贾家就是去天安门广场抹脖子,也休想碰瓷轧钢厂一分钱!
隔壁审讯室。
气氛却是天壤之别。
棒梗大喇喇跨坐在长条板凳上,吸溜着两管黄鼻涕,有些怂怂的样子。
负责问话的干事冷眼旁观。故意把一颗剥了半边糖纸的大白兔奶糖,磕在桌角。
浓郁的奶香味,飘了过去。
棒梗的眼睛瞬间绿了,像头饿狼。喉咙里“咕咚咕咚”直咽口水。
为了一口糖,为了能马上脱身。
这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哪管什么生身老娘、骨肉亲情?
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全卖了!
“是我奶奶!是我奶奶让我干的!”
棒梗死死盯着奶糖,理直气壮地嚷嚷:
“她说后厨今天弄野味!人多手杂顾不上!让我钻墙根狗洞,摸两块熟肉回家给她解馋!”
“我妈也同意!她就在后墙角蹲着,给我放风呢!”
棒梗扯着公鸭嗓尖叫:
“不就是拿两块你们不要的烂骨头!我是小孩子!有什么问题?”
“你们快给我糖!我要回家吃肉!”
干事听得目瞪口呆,连连摇头,真不知道这家大人是如何教育自家孩子的。
手底下却没停,钢笔在纸上飞快摩擦,一字不漏。
“啪。”
一盒红印泥推到棒梗面前。
“摁个手印,交代完了,糖就是你的。”
棒梗迫不及待,满是黑垢的手指猛戳印泥,对着供词末尾狠狠按下。
一枚鲜红的指纹。
给这份卖娘卖奶奶的死罪,彻底上了铁锁!
他一把抓起奶糖,恶狠狠塞进嘴里,嚼得吧唧作响,满脸贪婪。
另一头。
冰冷的水泥地上,秦淮茹的眼皮猛地一颤,慢悠悠转醒。
一睁眼,惨白的天花板,四周荷枪实弹的干事。
正前方,是赵科长那张包公般的黑脸。
她骨子里的市侩和狡猾,瞬间本能地发作。
“赵科长!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秦淮茹触电般爬起,“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
眼泪决堤,声泪俱下,经典大戏直接开唱。
“我就是下班路过!棒梗没上学,贪玩乱跑,一溜烟钻进洞里,我这当妈的追不上啊!”
秦淮茹拼命磕头,试图把自己洗得一干二净:
“我们家穷!孩子饿疯了捡骨头!真不是偷啊!您可怜可怜我吧!”
赵科长眼皮都没抬。
懒得听这堆臭狗屎般的废话。
他一把抽出文件夹里的纸,像甩嘴巴子一样。
“啪!”
“啪!”
“啪!”
三张纸,狠狠砸在秦淮茹面前的水泥地上。
“看清楚!”
赵科长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劈过去。
“第一份!你亲儿子为了块奶糖,亲手画押的供述!白纸黑字:你望风,贾张氏教唆!”
“第二份!后厨剩料过秤单!半两骨头渣子都在账上!”
“第三份!九十五号大院的台账!你们家偷兔子讹人的光辉事迹,全在上面!”
“你们贾家是有前科的!”
三座大山,一条一条的死锁。
把秦淮茹装疯卖傻的退路,全部堵死了!
秦淮茹死死盯着儿子那个红指印。
脑子“嗡”地一声炸了,眼泪糊满泥脸。
她半张着嘴,像只被活活掐住脖子的鸭子,“咯咯”直喘,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秦淮茹的信仰,塌了。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李怀德披着厚呢子大衣,大步跨入。
大背头锃亮,官威极盛。
身后,跟着面带冷笑的何雨柱。
“盗窃公家物资未遂!教唆未成年人潜入重地!意图破坏国家供应!”
李怀德挺着肚子,一开口,直接把性质拔高到政治高度。
“厂办立刻拟函!发往南锣鼓巷街道!抄送属地派出所和厂工会!绝不姑息!”
何雨柱揣着手,轻描淡写地插了一把刀。
“李厂长,这小崽子没到岁数,坐不了牢,但这股祸害公家的妖风,得狠杀。”
何雨柱眼神冰冷,刺向瘫软的秦淮茹。
“来个多部门联合帮教!”
“让这小子去街道办罚站听训!”
“贾张氏唆使未成年人盗窃公家财物,去街道办大门口公开检讨!”
“让街坊四邻好好的认认脸!”
“秦淮茹碰过的肉,按黑市价翻倍赔,少一分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