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这回你们家棒梗偷的,可不是大院邻居家的兔子。”
何雨柱捏着那张称重单,拍在长条桌的案板上,“啪”的一声脆响。
秦淮茹猛打了个激灵,眼看李副厂长和保卫科赵科长一字排开,连大院里专记黑账的周满仓都夹着本子赶来了,她那点侥幸心理被碾得渣都不剩。
不过这女人临场反应极快,她连滚带爬扑到棒梗身边,一把将扯着脖子干嚎的儿子死死护在怀里。
眼泪说来就来,顺着沾满灰土的脸颊冲出两道泥沟子。
“何主任,李厂长!你们大人物大肚量,别跟个孩子计较!”
秦淮茹扯开嘶哑的嗓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卖起惨来。
“这就是一盆啃剩下的烂骨头啊!”
“我们家棒梗饿急眼了,小孩子嘴馋不懂事,看这放着没人要,就想顺两块回去咂摸个油星。”
“这怎么能叫偷呢?”
“你们行行好,高抬贵手放我们娘俩一马!”
“放你的狗臭屁!”
马华从案板底下抽出三本厚皮账册,“啪啪啪”全甩在秦淮茹面前的桌台上。
“睁大你的眼睛瞧清楚!”
马华翻开第一本,手指重重戳在蓝黑墨水字迹上。
“这是入库账!这是下锅账!”
“这本是边角料剩料账!哪怕是剃下来的兔架子骨头,都得专门回收熬大骨头汤给工人下饭用!”
马华唾沫星子横飞,一点没留客气:
“每一块肉沫、每一截骨头,时间、重量、经手人签名卡得严丝合缝。”
“你管这叫没人要的烂骨头?”
“这叫公家定额的副食品资产!”
站在白菜堆旁的韩为民冷笑出声,伸手捏住棒梗的后脖颈。
“秦淮茹,你拿谁当傻子糊弄?”
“后厨宽敞的后门你不走,非得让这小子绕到西墙根底下的狗洞往里钻。”
韩为民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你蹲在墙角根探头探脑,替他放风。这叫小孩不懂事捡垃圾?”
“这叫老贼带小贼,预谋作案!”
这两番话劈头盖脸砸下来,把秦淮茹的诡辩钉得死死的。
一直背着双手的李怀德,油光水滑的大背头在这当口显得威严十足。
他从鼻腔里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盆被扯掉半边封条的肉盆。
“这批野味,是全厂几万号工人过冬的保命口粮。”
李怀德挺着肚子,嗓门不大却透着股公事公办的狠劲。
“在这条采购线上伸爪子,就是掐大伙的脖子,破坏后勤生产大局!”
“赵科长,厂里规矩怎么定的,就怎么给我办!”
听到要动保卫科的真格,秦淮茹这回真慌了。
她也顾不上装什么体面柔弱,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膝盖骨重重磕在青砖地上,膝行两步奔着李怀德的裤腿抓去。
“李厂长,您大发慈悲!”
“我男人瘫在床上等死,婆婆年纪大,家里早就断了粮啊!”
秦淮茹仰着头,试图搬出以前博取同情的那套拿手好戏。
“您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千万不能送派出所!”
“这要是留个案底,这孩子一辈子就毁了呀……”
李怀德嫌恶地往后大退两步,避开秦淮茹那双塞满黑泥的脏手。
这女人昨天刚被分去清理臭水沟和旱厕,身上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尿骚味熏得他直反胃。
“赵科长,还不把人拽开?”
李怀德拿手背掩着鼻子。
“别弄脏了食堂这块清净地界。”
何雨柱抄起手里的抹布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接过话茬:
“李厂长,这贾家顺手牵羊的本事,那可是祖传的童子功。”
“这小子手脚不干净,早在大院里挂了号了。”
话音一落,旁边站着的周满仓心领神会。
他翻开手里那本黑皮大院台账,清亮的嗓音在食堂后厨传开。
“某月某日,贾梗夜半偷窃大院肥兔,踩中捕兽夹,人证物证俱在;”
“秦淮茹及贾张氏不仅包庇,反而向失主胡搅蛮缠要求索赔。”
“某日,秦淮茹深夜敲诈大院困难户易中海,勒索棒子面两斤,造成大院极坏影响……”
周满仓念完,干脆利落扯下这页账单副本,拍在赵科长的记录本上:
“赵科长,这叫履历丰富,屡教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