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晚风轻柔,吹散了白日的喧嚣。
陈勃独坐庭院,点燃一支烟,烟火明灭,映着他沉静的眉眼。
老猫缓步走来,挨着他坐下,也点了一支烟。
“勃哥,在想什么?”
“想从前。”
“前尘往事,早已翻篇了。”
陈勃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白雾袅袅消散在晚风里,语气低沉悠远:“日子能翻篇,记忆不能。忘了,这辈子的苦与拼,就都没了意义。”
老猫默然点头,不再语。
两根烟火,点点微光,在寂静的夜色里静静摇曳。晚风拂过,携着春日草木的清甜,温柔抚平所有过往风霜。
婚后,陈北与小棉定居南方,与北地相隔数百里山川。
黑兰总觉路途遥远,牵肠挂肚,日日惦念。
陈北宽慰母亲,承诺常归乡探望。
黑兰依旧不放心,细细敲定归期:“一个月太久,半个月回来一次,我才安心。”
少年懂事孝顺,尽数应下。
小棉更是贴心温婉,每次归乡,从不空手。新衣、吃食、日用物件,样样周全。黑兰屡屡叮嘱她不必破费,小棉却始终温声应答,只想尽心孝敬长辈。久而久之,寨中人人知晓,陈家娶了个贤良孝顺的好儿媳,黑兰更是逢人便夸,满心骄傲。
陈勃素来寡,不善表露情绪,却把一切看在眼里,暖在心底。得此良媳,是儿子的福气,亦是陈家的圆满。
秋染北地,硕果丰盈之时,喜讯再至——小棉怀了身孕。
黑兰得知消息,欢喜得彻夜难眠,逢人便说自己即将抱孙。
陈勃无奈失笑,宽慰她时日尚早、不必心急。黑兰却固执又欢喜:“三月也是胎,我早就是奶奶了!”
自此,她又日日忙碌不停,针线不辍,赶制各式孩童衣衫鞋袜、被褥襁褓,男女款式尽数备齐。
陈勃打趣她不知男女、白费功夫。黑兰笑意温柔:“孩童衣衫无分男女,只要柔软暖和,孩子穿得舒服就好。”
岁岁年年,寨中孩童次第长大,岁岁安然。
念河的长子升入小学,天资聪颖,次次考试稳居榜首。
夫妻二人日常打趣,小云笑称孩子随自己聪慧。念河自嘲愚钝,惹得小云笑意盎然,岁月温柔。
年末,小云诞下二胎,仍是男孩。
念河抱着软糯的幼子,眉眼盛满初得欢喜。
陈勃登门探望,笑着调侃他双儿绕膝、压力倍增。
念河哭笑应答:“往后得拼命打拼,备好两套房,养活两个小子。”
一句实在话,引得满室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