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温馨的日子里,亦有遗憾与离别悄然降临。
林医生的身体日渐衰败,缠绵病榻,再难起身。
念河每日守在床前,雷打不动。翻身、喂饭、擦身、换药,事事亲力亲为,细致入微。
林医生屡屡劝他不必日日奔波,诊所事务繁忙,不必为自己耗费心神。
念河始终摇头:“有徒弟守着诊所,万事稳妥,不及师父安好重要。”
病榻之上,林医生望着悉心尽孝的徒弟,满目欣慰,轻声慨叹:“我行医一生,救死扶伤,有你这般徒儿,此生无憾。”
一句话落,念河鼻尖骤然酸涩,千万语堵在喉头,只剩眼底翻涌的湿意。
一个风清日朗的晴天,林医生走完了余生岁月。
弥留之际,他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念河的手腕,气息微弱却字字铿锵:“好好行医,坚守本心,别给师父丢脸。”
话音落,眼眸轻阖,安然辞世。
念河长跪床前,脊背绷得笔直,泪水汹涌坠落,浸湿了身前地面。小云上前搀扶,他双腿酸软无力,久久无法起身。夫妻二人相拥无,只剩满室悲戚。
感念师父一生淡泊、不喜喧嚣,念河力排众议,将葬礼一切从简,不铺张、不喧闹,只求让师父清清静静长眠。陈勃知晓他的心意,点头应允。
下葬当日,寨中诊所闭门一日,全员送别。
冷风萧瑟,纸灰纷飞,袅袅飘向长空。
念河立于坟前,焚香叩首,嗓音低沉沙哑,字字郑重:“师父,一路安好。诊所与医者初心,我替您守一辈子。”
春风依旧,只是世间再无谆谆教诲的良师。
待到暮春时节,陈北与小棉双双归乡,静待婚期。
黑兰一见到准儿媳,眼底瞬间盛满笑意,紧紧攥住小棉的手,细细端详,满心疼惜:“瘦了,定是工作太过操劳。”
小棉脸颊微红,温声应答:“还好,只是近日筹备婚事,略忙了些。”
一句打趣,让少女羞红了耳根,轻轻颔首应声。
黑兰迫不及待搬出自己连夜赶制的四床喜被,大红大绿的锦缎,针脚细密,满是喜庆烟火。
小棉指尖抚过厚实柔软的被面,满眼暖意:“妈,您手艺真好。”
简单一句夸赞,便哄得黑兰笑逐颜开,满心欢喜。
黑虎的婚车也如期抵达,崭新的黑色轿车通体锃亮,在春光里熠熠生辉。
陈北看着厚重的心意,连连推辞,坦太过贵重。
黑虎佯装嗔怒,语气满是疼爱:“外公给外孙的成家礼,理所应当,只管收下便是。”
陈北转头望向父亲,见陈勃轻轻点头,才郑重收下这份长辈的期许与疼爱。
老猫的金镯子也送了来,沉甸甸一对,鎏金透亮,灯光下流光璀璨。
小棉戴上手腕,温婉雅致,格外好看。
老猫看得连连称好,笑着打趣:“比你外婆当年戴的,还要出彩。”
一旁的小翠闻白了他一眼,嗔怪他旧事重提。老猫嘿嘿憨笑,闭口不语,眼底尽是岁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