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微微一怔:“爹,那你呢?”
“我老了,该歇歇,享几年清福。”张彪轻轻叹气。
少年望着父亲,心头骤然酸涩。
他从前从未细细留意,昔日黑发挺拔的父亲,如今鬓角早已霜白大半,脸上沟壑纵横,掌心粗糙干裂,宛若老树皮,刻满了岁月奔波的痕迹。朝夕相伴,岁月无声,原来父亲早已悄然老去。
“爹,你安心歇息。”张强语气坚定,眼底赤诚,“饭馆交给我,我必定守好家业,不负你半生辛劳。”
张彪重重点头,眼眶悄然泛红,半生操劳的疲惫,尽数被儿子的懂事熨帖。
北地商贸亦是蒸蒸日上。
黑虎的杂货铺遍地开花,方圆百里开出五六家分店,雇了十数名伙计打理生意。他日日骑着摩托奔走四方,巡查门店、洽谈生意,忙碌却充实,俨然一副大老板模样。
黑兰回娘家省亲那日,恰好撞见父亲身着崭新衣衫,戴着墨镜,神采飞扬,气派十足。
她忍不住笑出声:“爹,如今可真是风光体面!”
黑虎仰头一笑,带着几分老顽童的傲气:“那是自然!你爹我当年本就是条硬汉子,若不是早年时运不济,早早便功成名就了!”
黑兰笑着拆穿:“别吹牛了,当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三餐尚且不济。”
“那是时运弄人,绝非我本事不济!”黑虎梗着脖子辩驳。
父女俩斗嘴打趣,笑语盈盈,暖意融融。
邻里各家,皆是安稳顺遂。
周萍与刘阳的儿子入学启蒙,天资聪颖,学业稳居前茅,屡屡得老师夸赞是难得的天才。
刘阳得意洋洋,逢人便说儿子随自已聪慧。周萍白他一眼,戏谑打趣:“随你什么?随你一头锃亮的光头?”
刘阳摸着光溜溜的头顶,嘿嘿憨笑,不以为意。
周潜的次子与刘家小子同班同桌,朝夕相伴,形影不离,兄弟情谊深厚纯粹。
周潜看着两个嬉笑打闹的孩子,满心期许:“将来长大,便做并肩作战的战友。”
周萍笑着摇头:“不用拘泥战友,做一辈子至亲兄弟便好。”
周潜欣然认同。
家中再添喜事,小月怀上二胎。
此番有了头胎经验,周潜不再手足无措,却依旧小心翼翼,日日变着花样炖煮鸡汤、鱼汤、排骨汤,把滋补伙食安排得满满当当。
小月笑着嗔他太过夸张,周潜却格外认真:“一人吃食,两人汲取营养,半点马虎不得。”
时光流转,孩童飞速成长。
念河的幼子年岁渐长,步履矫健,日日满院疯跑打闹。念河常常追在身后,跑得气喘吁吁。
小云笑着调侃:“你堂堂医者,平日里沉稳有度,怎么体力还不如稚童?”
念河无奈苦笑:“我常年伏案问诊手术,是脑力劳作,哪有充沛体力。”
小云眉眼含笑:“不过是偷懒的借口罢了。”
医馆之中,薪火相传。
林医生年事已高,视力日渐昏花,再也无法精细操刀做手术,只能坐馆接诊寻常小病轻症。
曾经辅佐师父的念河,已然成长为医馆顶梁柱,问诊、开药、手术,样样精通,从容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