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誓，一文不值。”

枪声响起，铁头倒地身亡，双眼圆睁，满是不甘，却终究为自已的凶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硝烟渐渐散去，血战终于落幕。

北地，再一次赢了。

可这份胜利，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又有二十多名弟兄，永远倒在了这片土地上，再也没能醒来。

陈勃立在寨墙之上，望着山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尸体纵横，枪械散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刺鼻又压抑。

老猫浑身负伤，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声音沙哑：“勃哥，我们赢了。”

“嗯。”陈勃轻声应道，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打赢了，你怎么不高兴？”

陈勃点燃一支烟，缓缓吞吐，语气沉重：“赢了江山，却失了弟兄，有什么可高兴的？”

老猫沉默不语，蹲下身，也点燃一支烟，两人并肩而立，默默抽着，满心都是沉重与悲痛。

秋风掠过，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却也夹杂着一丝微弱的、生生不息的希望。

“勃哥。”老猫突然开口，声音哽咽。

“怎么了？”

“你说，方姨若是还在，此刻会说什么？”

陈勃望着远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又苦涩的笑容，轻声说道：“她会说，别总站着，快坐下歇歇，热乎的饭菜，马上就好。”

老猫也笑了，笑着笑着，泪水便夺眶而出，止也止不住。

“我想方姨了。”

陈勃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同样满是思念。

远处，黑兰抱着陈北，立在寨门之下，静静望着这边。念河站在她身旁，手中捧着一朵小小的野花，在秋风中轻轻摇曳。

陈勃掐灭手中的香烟，缓缓起身，语气坚定：“走，回家。”

“好，回家。”

两人并肩走下寨墙，朝着那盏为他们守候的灯火，朝着属于他们的家，一步步走去。

北地血战·续十四

仗终于打完了，北地的风都慢了下来，裹着久违的平静，却和从前截然不同。

往日的安宁是暴雨将至的压抑，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口，连呼吸都带着紧绷；

如今的静，是沉到谷底的死水，半点波澜都无，反倒让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浑身不自在。

陈勃便是如此。每日天刚蒙蒙亮，他的手总会下意识摸向枕头底下，指尖触到那把冰冷坚硬的枪，悬了一夜的心才堪堪落回实处。

黑兰念叨了无数次，让他改掉这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可他每次都只是低头啃着馒头，声音闷得像堵了棉絮：

“改不了了，这辈子都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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