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生死血战,熬过无尽绝境,如今家人相伴,兄弟同心,日子平平淡淡,却安稳踏实。
没有硝烟,没有流离,不用担惊受怕,只需守着身边之人,好好生活。
这样的日子,真好。
铁阎王的残焰彻底熄灭后,北地终于沉进了实打实的安稳里,整整三个月,连一声枪响都未曾划破过天际。
陈勃反倒被这份平静磨得浑身不自在,每日清晨睁眼,指尖第一时间摸向枕下的枪,冰凉的枪身触碰到掌心,那颗悬了多年的心才堪堪落定。
黑兰总嗔他这是打仗落下的病根,非得改改,他只攥紧枪柄沉声应,等真正天下太平了再说。
黑兰望着他眼底未散的戾气,轻声道现在本就无仗可打,他骤然怔住,指尖顿了许久,才默默将枪塞回原处,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与释然。
田地里的麦苗迎着暖风疯长,漫山遍野铺着浓得化不开的绿,风一吹便翻起层层绿浪,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烫。
今年天公作美,无旱无涝,眼瞅着便是一个丰收年。方姨每日雷打不动往地里走,步履蹒跚地穿梭在田垄间,回来便拉着陈勃细细念叨,哪块地的秧苗长势茁壮,哪片青苗微微泛黄,该添肥打理了。
陈勃不懂农耕琐事,却始终耐心听着,频频点头,把这份烟火气牢牢记在心里。
寨子的防御工事早已修缮完毕,围墙拔高了整整一截,两座崭新的炮楼矗立在山头,弹药库加固得固若金汤,粮仓也扩了又扩,囤满了活命的粮食。
张彪的饭馆生意红火得不像话,不止寨里的弟兄日日光顾,周边村落的百姓也慕名而来,都夸他的厨艺赛过城里的大馆子。
张彪听得眉眼弯弯,干活愈发卖力,灶台前的身影整日忙个不停,烟火气裹着饭菜香,飘满了整个北地。
老猫的腿伤早已痊愈,走路不再跛行,可每逢阴雨天,旧伤便钻心地疼。方姨瞧着心疼,直是体内弹片未清,必须再动手术取出,老猫听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半点不肯妥协。
他从不怕皮肉之苦,唯独怕躺倒在床,成了拖累旁人的废人。小翠拗不过他,只能日日熬着草药,默默守在他身边。
老猫的小闺女渐渐长大,会灵活翻身,会咿咿呀呀地喊着含糊的音节,老猫整日把闺女抱在怀里。
舍不得放下半分,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孩子柔软的发丝,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平静的日子没过太久,黑虎孤身骑着摩托车,伴着突突的引擎声冲上了山,一身风尘,满脸凝重。
陈勃正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见他到来,缓缓起身相迎:“黑虎老大,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黑虎快步下车,摘下墨镜,脸色沉得能滴出水:“陈首领,出大事了。”
陈勃心头猛地一紧,指尖不自觉攥紧:“何事?”
“南边来了一股势力,足足几百号人,领头的是个女人,道上称她红娘子。”
“红娘子?”陈勃眉头紧锁,指尖掐灭了刚点燃的烟,“什么来头?”
“底细摸不清,只知道这女人心狠手辣,下手比铁阎王还要狠绝,手下全是不要命的亡命徒,个个悍不畏死。”
“他们现在到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