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姨上前探了探周萍的额头,轻声安慰:“还在发烧,不过她年轻,身子底子好,一定能扛过去。”
“方姨,她会不会有事?”周潜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惶恐。
方姨握住他颤抖的手,将他轻轻揽入怀中,如同安抚孩童一般:“孩子别怕,有方姨在,一定不会让她有事。”周潜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连日来的紧绷与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宣泄。
老猫躺在床上,腿伤虽已妥善处理,却依旧无法动弹,小翠守在床边,细心地给他喂水、擦汗,满眼都是心疼。“疼就说出来,别硬撑。”小翠轻声说道。
“不疼,一点都不疼。”老猫咧嘴笑着,想故作轻松,却疼得脸色发白,只能紧紧握着小翠的手,寻求一丝安慰。
此次血战,三十多名弟兄永远离去。陈勃带着众人,将他们安葬在后山,与此前牺牲的弟兄们长眠在一起,一块块石碑上,刻满了他们的名字。每念出一个名字,都像是一把尖刀,扎在所有人心上,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是并肩作战的兄弟。
陈勃立在墓碑前,点燃一支烟,轻轻放在碑前,声音低沉而郑重:“弟兄们,铁阎王已死,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们,你们,可以安息了。”
山风呼啸,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像是弟兄们的回应。方姨泪流满面,念河踮起脚尖,认真地给她擦去眼泪。老猫拄着拐杖,立在人群中,眼眶通红,却始终强忍着泪水,他答应过这些兄弟,要笑着活下去,绝不落泪。
周萍强撑着身体,在周潜的搀扶下来到墓前,轻声说道:“哥,他们虽然走了,可永远活在我们心里。”周潜看着妹妹,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勃转过身,朝着众人沉声说道:“走吧,我们回家。”
一群人跟在他身后,缓缓走下山坡。风里依旧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可吹在身上,却多了一丝久违的暖意,那是希望的味道。
战乱平息,北地开启了重建之路。寨子被炸塌大半,房屋损毁无数,粮食也所剩无几,一切都要从头再来。可如今人心齐聚,一千多号人,齐心协力,再难的事,都能慢慢扛过去。
陈勃带着青壮年,白天盖房修墙、加固工事、开荒种地,夜晚操练队伍,忙得脚不沾地,可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黑兰跟着忙前忙后,洗衣做饭、照顾老小,比青壮年男子还要能干。方姨年事已高,干不了重活,便悉心照料伤员、给孩子们做饭、教念河和陈北读书识字,一刻都不肯闲着。
周萍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却执意要教孩子们读书,每天陪着孩子们嬉笑打闹,过得充实又开心。陈勃劝她多休养几日,她笑着摇头:“闲不住,这样才踏实。”
日子一天天安稳下来,惊喜也接踵而至。小翠顺利生下一个女儿,七斤重,哭声嘹亮,响彻整个寨子。老猫抱着襁褓中的女儿,双手不停颤抖,激动得逢人便喊:“我当爹了,我当爹了!”
陈勃凑过去看了看,小家伙红彤彤、皱巴巴的,忍不住打趣:“长得跟你一模一样,丑乎乎的。”
“你懂什么,我闺女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姑娘!”老猫瞪了他一眼,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宠溺与得意。
方姨抱着孩子,满眼慈爱,笑着说道:“这孩子,是有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