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把信看了两遍，揣进怀里。“进来吧。”

他把老韩领进自已那间棚子，海龙跟进来，站在门口。老韩坐下，四处看了看，叹了口气。“比我想的还难。”

陈勃没接话，等着他说。老韩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开。“北边的情况，林晓跟你说了吗？”

陈勃摇头。

老韩指着地图上几个点：“那伙人散了之后，又冒出来几拨。有‘创世纪’的残兵，有以前‘北极星’的叛徒，还有趁火打劫的。他们在北边争地盘，抢人抢枪，乱得很。”

陈勃看着那张地图，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那些人散了，又来了别人。打走一波，又来一波。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找我什么事？”他问。

老韩看着他，说：“林晓让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回去。”

陈勃愣了一下。“回去？”

“回北边。”老韩说，“林晓他们在那边找到了一些老人，愿意帮忙。但人不够，枪也不够。他让你回去，一起干。”

陈勃沉默了。回去。回北边。那个他们逃出来的地方，那个死了很多人的地方。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那些棚子，那些菜地，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念河正蹲在地边，跟霍奎家丫头一起挖蚯蚓，挖得满脸是泥。

“勃哥，”海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咋想？”

陈勃没回答。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陈勃把老孙他们叫到一起。老韩把北边的情况又说了一遍。老猫第一个开口：“回去。怕什么？打回去。”猫哥把烟掐了：“不是怕。是这边怎么办？”

老孙看着陈勃：“这边的人，不能都带走。老人，小孩，女人，得有人守着。”

陈勃点头。“我回去。你留下。”

老孙愣住了。“我留下？”

“你留下，守着这边。老猫、猫哥也留下。我带周潜、疤脸、霍奎、海龙回去。再带几个年轻人。”

老孙看着他，看了很久。“想好了？”

陈勃点头。

方姨知道了，没说什么，只是连夜赶了几袋干粮。小廖知道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念河抱得更紧了。海龙蹲在门口，看着她们，一声不吭。

走的那天，天还没亮。陈勃站在棚子门口，看着那些还在睡着的人。老孙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活着回来。”

陈勃点头。

周潜站在旁边，背着枪。疤脸还是那副闷样子，但刀磨得雪亮。霍奎背着大包，眼眶红红的。海龙站在最后面，看着小廖那间棚子，看了很久。

“走吧。”陈勃说。

六个人，往北走。走了很远，陈勃回头看了一眼。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那些棚子还看不清，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影子。

走了半个月，到了北边。林晓在一个破旧的镇子边上等着他们。他比上次见又瘦了，但眼睛还是亮的。看见陈勃，他快步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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