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林晓一行人住下,棚屋狭小,就挤在一起取暖。方姨拿出仅剩的米,煮了稀粥,每人分到半碗。林晓端着碗,蹲在棚屋门口,慢慢喝着。陈勃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陈大哥,林教授走的时候,我在他身边。”林晓轻声说,声音带着哭腔。
陈勃没说话,静静听着。
“他让我转告你,别难过。他说,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遇见你们这群弟兄。”
陈勃点头,眼眶泛红。
“他还说,那些留着的种子,托付给你了,让你好好守着,守着希望。”
陈勃望向漫天星斗,良久,才缓缓开口:“我记住了。”
一月过去,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绿油油的一片,方姨整日守在田边,脸上终于有了长久的笑容。
老魏说,今年收成定不会差,方姨连连点头,只要够吃,孩子们能饱肚,就知足了。
念河能说完整的话了,拉着海龙的手,指着田里的禾苗,奶声奶气问:“爹,这是什么呀?”
海龙笑着答:“这是庄稼。”
“庄稼是什么呀?”
海龙想了想,温柔说:“庄稼是能让我们吃饱饭的东西,是希望。”
念河似懂非懂点点头,又转身跑去追霍奎家的丫头,嬉闹声传遍田间。
这天,老刘从镇上回来,脸色铁青,神色慌张。
“出什么事了?”陈勃连忙问道。
老刘把他拉到僻静处,压低声音:“镇上来了几个生人,穿着体面,口音陌生,一直在打听我们,问是不是有一群北边来的逃难人住在这。”
陈勃沉默,心底的不安再次涌上。
老孙走过来,沉声说:“要不要去探探底细?”
陈勃摇头:“不必,他们若想动手,早就来了,只是打听,说明还在犹豫,我们静观其变。”
又过几日,老刘再次从镇上回来,脸色更差:“那些人没走,还添了人手,在镇东租了院子,长期住下了。”
陈勃心底的弦彻底绷紧,沉声下令:“盯紧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靠近棚屋,惊扰到老人孩子。”
老刘每日去镇上打探,天黑才归,那些人整日在镇上游走打听,却始终没靠近棚屋片区。
一月,两月,那些人终于有了动静。
傍晚,陈勃蹲在门口看日落,老孙快步走来:“老刘说,那些人走了,连夜悄无声息走的,院子退了,人都不见了。”
陈勃愣了愣,望向镇子方向,良久,缓缓开口:“他们还会回来的。”
老孙看着他,满脸担忧。
陈勃语气坚定,带着底气:“可就算回来,我们也不怕了,我们人多了,心齐了,有守家的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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