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从老林场跑出来,一路跑到河口,那些人追过来了。
“老周知道吗?”陈勃问。
老孙摇头:“没告诉他。”
陈勃沉默了一会儿。“先别说。让我想想。”
那天晚上,陈勃没睡着。他蹲在河边,看着那些星星,脑子里乱糟糟的。老周是跟着他从老林场跑出来的,一路吃了多少苦,挨了一枪,差点死了。现在那些人追过来,要抓他。
交出去?不可能。不交,就得打。打,打得过吗?十几个人,有枪。他们这边,能打的不少,但枪没几把,子弹更少。
天快亮的时候,海龙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勃哥,一夜没睡?”
陈勃没回答。
海龙看着他,说:“老周的事,我听说了。”
陈勃愣了一下。“谁说的?”
“老孙。”海龙说,“他让我盯着你,怕你想不开。”
陈勃苦笑了一下。“想不开什么?”
海龙没回答,只是蹲在那儿,陪着他。
天亮的时候,陈勃站起来。“走,去找老周。”
老周住在最靠河边的一间棚子里。他伤还没好利索,走不了远路,平时就在棚子附近转转。陈勃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勃子?”他看见陈勃,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陈勃在他旁边坐下,把事情说了。老周听完,沉默了很久。
“是我连累了大家。”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陈勃摇头。“不怪你。”
老周看着他,眼眶红了。“我走。”
陈勃看着他。“走哪儿去?”
“过河。让他们抓我。你们就没事了。”
陈勃站起来,看着他。“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老周愣住了。
陈勃说:“你是我们的人。你走了,我们算什么?”
老周看着他,眼泪下来了。
陈勃转身往外走。“好好养伤。别想那些没用的。”
那天晚上,陈勃把能打的人都叫到一起。老孙,周潜,老猫,猫哥,疤脸,霍奎,海龙,还有十几个年轻人。他把情况说了。
“打不打?”他问。
“打。”老猫第一个开口。
“打。”猫哥也点头。
老孙看着陈勃,说:“打。但不能硬打。他们人多,枪好。咱们得想个办法。”
周潜开口:“他们在明处,咱们在暗处。先摸清他们的底,再动手。”
陈勃点头。
接下来几天,老孙带着人,天天过河去盯着。那些人住在镇子边上一间大院子里,白天出来打听,晚上回去。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有道疤,说话嗓门大。
“他们还没找到这儿。”老孙回来报告,“但快了。他们打听到,有人在这边见过老周。”
陈勃心里一沉。“多久?”
“最多三天。”
三天。陈勃站在河边,看着对岸那片荒地,看了很久。
“动手。”他说。
那天晚上,月亮被云遮住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陈勃带着人,悄悄过河。二十几个人,二十几把枪,摸到镇子边上那间大院子外面。
院子里有灯,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陈勃打了个手势,老猫带着几个人,摸到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