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

“至少三百。还有重武器。”

屋里瞬间静得可怕，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老孙率先开口，声音发哑：“一个月……够咱们准备吗？”

周潜摇头，手里的烟杆捏得变形：“不够。他们越聚越多，咱们的人虽在增，速度却赶不上。”

老猫猛地拍桌，怒声骂道：“怕什么？打就是了！”

猫哥掐灭烟，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不是怕，是打不过。三百人，重武器，咱们这点人上去，就是送死！”

陈勃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麻纸地图前，指尖重重落在老林场的位置。

“不打。”他的声音不大，却震得所有人心里一沉。

“不打？”霍奎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咱们难道就这么跑？”

“跑？往哪跑？”老刘急得直跺脚。

陈勃的指尖划过麻纸，最终停在南边：“平阳城。那儿人多，地形复杂，他们不敢大张旗鼓地追。咱们混进去，藏得严严实实，他们找不着。”

“老林场不要了？”老孙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那是咱们拼了命守下来的家啊。

陈勃摇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不是不要，是暂时撤。等人够了，枪够了，再打回来！”

屋里又陷入死寂，良久，老周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我同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老钟跟着点头，眼眶泛红：“我也同意。”

老马看着陈勃，眉头紧锁：“那老人、小孩、伤员怎么办？他们走不动，也经不起折腾！”

“一起走。”陈勃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老马愣住了，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这么多人，老弱妇孺占了一半，怎么走？

“分批走。”陈勃快速安排，“能打的殿后，护着最后一批走；不能打的先走，方姨带着。路熟的人带路，一人带一队，到平阳城汇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千钧之重：“这是咱们最后的路了。走成了，活；走不成……”

话没说完，却比任何狠话都让人鼻酸。

那晚，陈勃把所有人都叫到空地上。黑压压的人群挤得满满当当，老林场的、青山镇的、石头沟的……一张张脸满是疲惫，却透着股不屈。

陈勃站在那块磨得光滑的石头上，迎着风，声音穿透人群：“要走了。北边来了三百多号人，还有重武器，咱们打不过。咱们得撤。”

没人说话，只有风卷着树叶沙沙响。

“能走的，跟我走；不能走的，抬着走。老人、小孩、伤员先走，能打的断后。”他的声音很稳，却藏着翻涌的情绪，“老林场是咱们的家，是咱们用命守出来的根。咱们还会回来的！”

“回来！一定回来！”不知谁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

“回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