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喧嚣裹着烟火气,店铺鳞次栉比,吆喝声撞碎晨光。
林晓跟着陈勃七拐八绕,扎进城东一条窄得仅容两人并行的巷子。修车铺的门面早被岁月啃得破败,锈迹斑斑的旧车架堆成山,机油混着尘土的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陈勃让海龙、疤脸守在巷口,自已拽着林晓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铺内昏暗得只剩几缕斜斜的天光,五十多岁的汉子蹲在残旧的车架旁,扳手拧得正响,闻声抬头,满是老茧的手顿在半空。
“修车?”汉子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不修车。”陈勃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找从北极星出来的人。”
汉子攥紧扳手,黑黢黢的眼珠上下打量二人,反手“哐”地闩上门。“找谁?”
陈勃报出那个名字。
沉默像铅块坠在屋里,良久,汉子弯腰揭起墙角的木板,抖开磨得发白的布包——一把锃亮的枪赫然在目,枪身还沾着未干的锈迹。“怎么证明你们是真的?”
陈勃没说话,只抬手亮出胸口的守望者徽章。金属徽章在昏光下泛着冷光,那是刻着生死与共的印记。
汉子凝视徽章,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长叹一声:“我叫老张,北极星外围。出事时在外头执行任务,后来躲到这儿。你们来做什么?”
“寻帮手。”
老张猛地摇头,指了指铺外的方向,声音发颤:“我们这儿有老有小,手无寸铁,去了就是送死。”
陈勃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扫过老张布满风霜的脸:“我不逼。愿跟我走,我带你们活;不愿,我绝不勉强。”
他转身就要走,布鞋碾过地上的机油渍,留下一道深痕。
“等等!”老张突然喊住他,声音里裹着压抑的嘶吼,“我跟你们去!”
他转身唤来巷口十几个人,人群里九个人红着眼站出来,粗糙的手掌攥得发白:“我儿子死在那场围剿里,我跟你们拼了!”“我弟也埋在北极星的废墟下,我去!”
余下四人望着家中妻儿的方向,终究咬了咬唇。陈勃拍了拍他们的肩:“留下,做咱们最后的退路。”
老张握紧那把枪,指节泛白:“走!”
归途比来时更急。三匹马踏碎林间晨雾,三日路程,竟走出了生死时速的紧迫。
疤脸突然勒住马,身形一矮,沉声道:“有人。”
陈勃瞬间敛了神色,拽着林晓摸向林间。七八个人立在树影里,装备和新星镇那伙人分毫不差。“南边那拨追债的。”老张的声音抖得厉害。
陈勃看向他,目光如铁:“怕了?”
老张攥紧枪,虎口崩裂:“躲了三年,也该还这笔血债了!”
话音落,他率先冲杀出去,枪声撕破林间寂静。十分钟,战斗戛然而止。老张握枪的手止不住地抖,溅在袖口的血珠还温热着。
“第一次杀人?”陈勃递过一块布。
老张接过,擦着手上的血,点头,声音哽咽:“以前只敢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