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会习惯的。”陈勃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老张心里。
又走两日,老林场的轮廓终于撞入眼帘。老孙立在路口,望见队伍壮大,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光,扯开嗓子喊:“方姨!加菜!今天管饱!”
木屋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碗筷碰撞声、笑声混着哭腔,震得屋梁都发颤。
老孙蹲在陈勃脚边,手里攥着根柴棍,眉头拧成疙瘩:“人越来越多,粮食撑不了几天。”
“够吗?”陈勃扒拉着碗里的糙米饭。
老孙摇头,眼里满是焦灼:“北、南、西,全是敌人的眼线。咱们还得找,还得等。”
“下一步?”
陈勃望向西北,目光沉得像淬了冰的铁:“西边。还有西边的人等着咱们。”
老马那批人来后,老林场更热闹了。四十多张嘴,有老有小,有能扛枪的,有只会烧火做饭的。能打的编进巡逻队,日日夜夜守着防线;不能打的跟着方姨,开荒、种地、哄孩子。起初有人怕他们生乱,日夜盯着,可后来才发现,这帮人比谁都实在,天不亮就起身干活,挑水、劈柴、修房屋,手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
老马更是,把往日里“头儿”的傲气碾得粉碎,每天鸡还没打鸣,就扛着斧头去劈柴,肩膀压得通红也不歇。有人劝他:“马哥,你以前是领头的,哪用干这个?”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笑,露出两排沾着灰的牙:“头儿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就是个干活的。”
陈勃看在眼里,没作声,只是悄悄让海龙多备了些伤药。
海龙忍不住凑过来:“勃哥,他们能信吗?”
陈勃望着远处的山林,淡淡道:“再看看。人心,经得住磨。”
半个月后,老马找来了,脸色沉得像乌云:“有件事,得跟你说。北边还有人,不是咱们这路的……是另一伙。”
陈勃手里的碗猛地一顿,米粒撒在地上:“什么人?”
“不清楚。”老马摇头,声音里满是焦虑,“他们在找咱们,我以前的兄弟传信,那伙人装备好,人也多,一路打听老林场的位置。”
“你那兄弟,可靠?”
“可靠!跟我一起从‘创世纪’闯出来的,命都交过!”
陈勃盯着他,看了足足半炷香,才挤出两个字:“叫他来。当面说。”
三天后,老马的兄弟到了。姓刘,瘦高个,脸上一道疤从眉骨划到下巴,眼神像鹰隼般警惕。他看见陈勃,愣了一瞬,随即重重点头:“你就是陈勃?”
陈勃颔首。
老刘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麻纸,递过来时手都在抖:“这是他们的活动范围。北边、西边全是他们的人,正往这边搜。按他们的速度,最多一个月,就能找到这儿。”
陈勃接过麻纸,指尖抚过那些歪歪扭扭的标记,心里飞快盘算着。指尖的粗糙触感,像极了此刻紧绷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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