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百多号人,百匹战马,旌旗猎猎,向西北杀去。
老孙带队,老金领路,半个月后,黑水出现在眼前。
那地方比地狱更荒凉。黑石遍野,寸草不生,连溪水都泛着死气。山沟里几排房子,铁丝网纵横,探照灯如鬼眼扫视,岗哨林立,至少两百守卫,装备远胜已方。
陈勃伏在山坡上,望远镜里是森严的防线。
“硬攻必死。”老孙低声道。
陈勃目光一凛:“夜袭。先端掉岗哨,再放火逼出他们。外面设伏,出来一个,收一个。”
夜色如墨,云遮月隐。
老猫带人如鬼魅般摸上山腰,悄无声息解决了外围岗哨。陈勃主力逼近铁丝网,几人利钳翻飞,铁网应声断裂。
柴火堆至墙根,星火一点,烈焰瞬间腾空。
风助火势,浓烟滚滚,屋里乱成一锅粥,哭嚎、枪响、倒塌声交织成末日交响曲。
冲出来的第一个,被老孙一枪爆头;第二个,被周潜击穿大腿;第三个、第四个……数十人倒在火海中,余者跪地投降。
但还有人在冲撞。
陈勃带人杀入火海,烟雾呛得人睁不开眼。至最深处,门锁轰然被踹开。
屋里站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西装笔挺,发纹丝不乱,背对着窗,凝望烈火。
陈勃举枪。
男人缓缓转身,一笑。
陈勃骤然僵住。
那张脸,他在黑石镇、在林教授办公室的旧照片上,见过无数次。
“你是……”他声音发颤。
男人笑了,笑意里混着疲惫、嘲讽与解不开的愁。
“我叫秦岳。”他开口,“你该听过。”
秦岳。
这个名字如一颗重弹,轰得陈勃胸口生疼。
那个叛徒,那个执棋者,那个害死无数人——本该死了的人。
“你没死?”
“死的是替身。”秦岳平静道,“我一直在等,等你们来。”
陈勃枪口未移:“为什么?”
秦岳走近,目光沉沉:“因为错了。创世纪不是我设想的合作者,是掠夺者。他们要种子库,要北极星,要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三年,我才看清;又三年,才寻得脱身之机。我找你们,只为报信——你们躲得太好,我寻不到。”
陈勃冷笑:“所以你派人血洗新星镇、灰镇、老鸦山?”
秦岳摇头:“不是我。是创世纪。他们早知道你们在这,我拦不住。我能做的,只有引你们来此,一战决之。”
陈勃默然。
眼前这人,是叛徒,也是忏悔者。
“为何帮我?”
秦岳深深看他一眼:“因为我是秦岳,北极星的秦岳,不是创世纪的。”
陈勃缓缓放下枪。
“跟我走。”
秦岳摇头,指了指心口:“走不了了。来前,他们的人发现了踪迹。”
血渍已凝在衣下。他靠向墙壁,缓缓滑坐。
陈勃蹲下,指尖冰凉:“值吗?”
秦岳一笑,笑意极苦:“值。这辈子,就这一件事,值了。”
他望向陈勃,气若游丝:“告诉林国涛,我错了。”
毕,眼睫轻垂,嘴角那点笑意,终成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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