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伸手，一个个将他们拉起来。

“别谢。”他声音沙哑，“都是自已人。”

天光破幕的那一刻，清点结束。

四十七具冰冷的尸体，五十三个束手的俘虏，三十九个重获新生的幸存者。

陈勃立在洞口，目送那些获救的人相拥而泣，看老金蹲在残石上，指间的烟燃成灰烬，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海龙踏风而来，立在他身侧。

“勃哥，”他开口，“咱们赢了。”

陈勃缓缓点头。

赢了。

可那些倒在血泊里的，还能回来吗？

他望向天际那抹破晓的金红，那光落在幸存者的脸上，却照不进心底的沉郁。

回不去了。

但活着的人，必须活下去。

“走。”他一声令下，“回家。”

队伍赶回老林场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方姨立在路口，目光扫过众人，眼眶泛红却硬生生没让泪落下来。她转身大步走向食堂，声音稳如磐石：

“加菜！把所有肉都炖烂！”

那晚的木屋挤得水泄不通。

老林场的、青山镇的、石头沟的、平阳城的……加上新救回的三十九条命，几间木屋瞬间被欢声笑语与哭腔填满。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豪饮狂歌，有人喝到酣处，直接趴在桌上睡死过去，雷声也震不醒。

陈勃端着碗，蹲在门槛外，一口一口慢嚼着汤。

海龙挨着他蹲下，同样沉默着。

老孙走过来，也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审出来了。”

陈勃抬眼。

“那伙人不是散兵。”老孙字字沉重，“背后有盘，不止一股势力。北、南、西三路，同出一源。”

陈勃心头一沉。

“谁？”

老孙摇头：“俘虏级别不够，不知上头名号。但问出了个地方——西北方向，黑水。那是他们的总据点，命令全从那儿发。”

“多远？”

“快马加鞭，半个月路程。”

半个月，来回便是一个月，加上战事，至少一个半月。

“人手够吗？”老孙问。

陈勃目视远方，缓缓摇头：“不够。但不能等了。他们越滚越大，咱们也会。拖下去，死的是咱们。”

老孙点头，起身指向地图上那个墨点般的位置：“三天后，出发。”

消息传开，老林场炸了锅。

反对声最烈的是老周和老钟。老周拍得桌子砰砰响：“刚打了场硬仗，人都快散架了，又打？你当是铁打的？”

陈勃静静看着，不发一。

老钟也劝：“不是不打，是得等。等人马再聚，等粮草再足。”

陈勃依旧沉默。

老孙站起，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黑水”二字上：“不能等。这是他们的命门，端了它，其余不攻自破。拖到他们援军到位，到时候，就是他们围猎咱们。”

屋里死寂一瞬。

老周盯着陈勃：“想好了？”

陈勃点头。

老周长叹一声：“行，算我一个。”

老钟也点头：“加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