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跟地图上对不上。”他说,“老鸦山应该在前面,但前面全是石头山,一座接一座,不知道哪座才是。”
陈勃看着那些石头山,沉默了一会儿。
“一座一座找。”
五个人,五匹马,开始在石头山里转。
第一天,没找到。
第二天,还是没找到。
第三天,黑皮发现了一个山洞。洞很深,里面有人待过的痕迹,但人已经走了。从灰烬的新鲜程度看,走了没几天。
“就在附近。”陈勃说,“继续找。”
第四天中午,疤岭突然停下来。
陈勃看着他。
疤脸指了指远处一座山。那座山跟别的石头山不一样,山腰上有一片黑乎乎的,像是烧过的痕迹。
陈勃举起望远镜。那片黑乎乎的东西,是木屋的残骸——被烧过的木屋,一片一片,散落在山腰上。
“老鸦山。”林晓说。
五个人加快速度,往那座山赶。
走到山脚下,空气里还有一股焦糊味。地上到处是弹壳,到处是血迹,到处是烧成灰烬的东西。
陈勃心里一沉。
他们往上爬。爬到山腰,那片木屋残骸就在眼前。几十间木屋,全被烧了,有的还在冒烟。地上躺着人——死了的人,横七竖八,有的穿着普通衣服,有的穿着杂七杂八的作战服。
“刚打过仗。”疤脸说。
陈勃蹲下,检查那些尸体。有自已人的,也有敌人的。敌人的装备,跟新星镇那伙人一样。
又是他们。
他站起来,四处看。木屋后面,有一片林子。林子里有动静。
陈勃打了个手势。五个人摸过去。
林子里藏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带着伤,都惊恐地盯着他们。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挡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把柴刀,浑身是血,眼睛死死盯着陈勃。
“别过来!”他吼。
陈勃停下脚步,举起手。
“自已人。”他说,“从老林场来的。”
那汉子愣了一下。
陈勃从怀里掏出那枚“守望者徽章”,递过去。
那汉子看着那枚徽章,手在抖。他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眶红了。
“你们……”他说,“你们来晚了。”
陈勃没说话。
那汉子蹲下,抱着头,哭了。
旁边一个女人走过来,接过他的话。
“昨天半夜来的。”她说,“很多人,至少一百。我们打不过。死了二十多个,剩下的躲进林子。他们搜了一上午,刚走。”
陈勃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看着他们脸上的惊恐和绝望。
“还能走的,跟我走。”他说。
那女人看着他,愣住了。
“去哪儿?”
“老林场。”陈勃说,“我们那儿有人,有药,有吃的。能守。”
那女人回头看了看那些人,又看了看陈勃。
“我们凭什么信你?”
陈勃看着她,说:“你们还有别的路吗?”
那女人沉默了。
那汉子站起来,擦干眼泪,走到陈勃面前。
“我叫老胡。”他说,“老鸦山的。”
陈勃点头。
老胡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那些人喊:“能走的,收拾东西,跟他们走。”
十三个人,跟着陈勃他们,往东走。
老胡伤得不轻,肩膀上挨了一枪,血把半边衣服都染透了。海龙给他包扎,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那伙人什么来路?”陈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