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摇头:“不知道。突然就来了,说让我们交人,交什么‘守望者’,交什么‘种子库’。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种子库’。”
陈勃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是冲我们来的。”他说。
老胡看着他。
“你们是被我们连累的。”
老胡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别这么说,咱们都是北极星出来的。你们的事,我们听说过。你们干的事,比我们躲在这儿强。”
他看着陈勃,说:“我们本来就想找你们。只是没想到,他们先来了。”
陈勃没说话。
队伍走了五天,回到了老林场。
老孙站在场子口,看见这支又壮大的队伍,看见那些浑身是伤的人,眼睛里的东西复杂得很。
“这是……”
陈勃下了马,走到他面前。
“老鸦山的人。”他说,“还活着的,都在这儿了。”
老孙看着那些人,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往食堂走。
“方姨!加菜!还有,把药都拿出来!”
那天晚上,食堂里挤得满满当当。
老林场的,青山镇的,石头沟的,平阳城的,老鸦山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坐在一起,喝酒,吃肉,说话。
那些新来的,一开始还拘谨,几碗热汤下去,话就多了。说着说着,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拍着桌子骂那帮狗日的。
陈勃端着碗,蹲在门口,慢慢喝着汤。
海龙在他旁边蹲下,也端着碗。
“勃哥,”海龙说,“人越来越多了。”
陈勃点头。
“够了吗?”
陈勃想了想,还是摇头。
“不够。”
海龙看着他。
陈勃说:“北边的,南边的,西边的,都来了。但还有东边。”
海龙愣了一下。
“东边?”
陈勃点头。
“东边那片地方,一直没消息。林晓说,那边以前也有人,后来断了。得去看看。”
海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什么时候走?”
陈勃看着远处那些星星,看了很久。
“再等等。”他说,“等他们养好伤。”
月亮升起来了。
食堂里的喧闹声渐渐小了。有人开始往外走,回自已的木屋睡觉。有人还在喝,喝多了就开始唱歌,唱的什么调子都听不出来。
陈勃还蹲在门口,看着那些星星。
老孙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想什么呢?”老孙问。
陈勃没回答。
老孙也不追问,就那么坐着,陪着他。
过了很久,陈勃开口了:“老孙,你说,咱们还要死多少人?”
老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
陈勃点头。
远处,有人在唱歌。还是那个老调子,还是那么慢,那么轻。
陈勃靠着墙,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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