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的人在找,南边的也在找。”陈勃望着远处的星子,眼底藏着锋锐,“光靠这些人,守不住。”
老孙沉默半晌,喉间滚出一句:“下一步,去哪?”
陈勃的目光凝在南边的天际,星子在他眸子里闪了闪:“南边。去平阳城。”
为了这趟平阳之行,老林场忙了整三天。行囊缝了又缝,马匹备了又备。
林晓打听来的消息,碎在风里却攥着希望——平阳城不大,住了几万人,三教九流扎堆,藏着“北极星”的旧人,从不肯露头。
城东有家修车铺,老板老张,曾是“北极星”外围的人。
“可靠?”陈勃问。
林晓摇头,指尖绞着衣角:“只是听商贩说的,没亲眼见。”
陈勃沉默片刻,语气斩钉截铁:“我去看看。”
“你刚回来,歇口气。”老孙按住他的肩。
“歇不得。”陈勃拨开他的手,眼底有藏不住的急,“南边那拨人没动静,太悬了。”
老孙没再劝,他太懂陈勃——这性子,认定的事,九头牛拉不回。
出发那日,方姨往海龙怀里塞了一大包干粮,硬邦邦的饼裹着腌菜,烫得海龙攥紧了衣角,只重重一点头。老孙站在场子口,望着四匹马、四个人,声音沉得像山:“活着回来。”
陈勃勒住马缰,回望一眼,重重点头。四匹马踏碎晨光,往南疾驰,路渐渐宽了,村庄渐多,炊烟袅袅。
走了五天,平阳城的轮廓终于撞入眼帘——矮矮的城墙,有些地方塌了豁口,守城门的人稀稀拉拉,随口问两句便放行了。
城里比想象中热闹。摊贩的吆喝声、马车的轱辘声、酒馆的划拳声,缠成一团。
林晓带着七拐八绕,钻进城东一条窄巷,巷口那家修车铺,门脸破得掉漆,门口堆着生锈的车架子,机油味儿飘得老远。
“海龙、疤脸,在外头守着。”陈勃低声吩咐,带林晓走进铺子。
屋里光线暗,满是油污,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蹲在破车旁,手里攥着扳手,听见脚步声,抬眼扫过来,眼神锐利如刀。
“修车?”
“不修车。”陈勃站定,“找从‘北极星’出来的人。”
汉子手里的扳手猛地一顿,慢慢起身,先走到门口扫了一圈,再“哐当”一声关上门,转身盯着他们:“找谁?”
陈勃报上名字。
汉子听完,沉默了许久,空气都快凝住。他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木板,摸出个布包,打开——一把黑沉沉的枪,静静躺在里面。他把枪搁在桌上,指尖抵着桌沿:
“我怎么信你们?”
陈勃没说话,只从怀里掏出那枚守望者徽章,往桌上一放。
汉子盯着徽章,瞳孔骤然收缩,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半晌,指尖摩挲着徽章上的纹路,抬头时,眼底多了层软意:
“我叫老张。当年在‘北极星’干外围,没资格进核心。出事那年,我刚好在外头办事,没回去。后来听说里面乱成了一锅粥,死了太多人,我就躲到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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