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与赴往
陈勃猛地站起身。
老周翻身下马,掌心攥着一封叠得整齐的信,指尖因用力泛白,递过去时动作都带着颤:“林晓托人送的,加急。”
信笺触到掌心的瞬间,陈勃的指尖微微发凉。他拆开信封,短短几行字跃然纸上,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在他心上,溅起满心的慌乱。
“陈大哥:西边涌来一伙人,势众且装备精良。并非‘创世纪’余党,亦非旧日仇敌。他们索求‘种子库’,寻觅‘守望者’。我们被盯上了。人寡难敌,正全力撤离。若你能收到此信,求你……”
字迹戛然而止。
陈勃伫立原地,指节捏得发白,信纸在掌心微微蜷曲,连带着手臂都止不住轻颤。老孙接过信,扫完几行,脸色瞬间沉如寒铁。周潜看过,缄口不,眼底翻涌着凝重。老猫瞥罢,低骂一声,烟蒂狠狠碾在地上。猫哥捻灭指间烟,沉默地掐断了燃到一半的烟卷。
霍奎快步跑来,撞进一片沉郁的沉默里,见状猛地愣住:“咋了这是?”
陈勃抬眼,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林晓他们,出事了。”
霍奎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姨从食堂走出,见众人围聚,神色凝重,快步上前:“出什么事了?”
陈勃将信递过去。方姨看完,久久伫立,指尖摩挲着信纸上的褶皱,沉默片刻,将信递回:“去。”
一个字,轻却重如千斤。
陈勃狠狠点头:“召集人手,备上枪,即刻出发。”
老孙率先动了,转身就往住处奔,脚步声急促。周潜紧随其后,老猫与猫哥并肩而去,疤脸沉默跟上。霍奎站在原地,望着陈勃,声音带着哭腔:“勃哥,俺去。”
陈勃颔首。海龙站在一旁,目光灼灼,陈勃瞥见他眼底的执拗,到了嘴边的“留下”,终究咽了回去:“走。”
半个时辰后,五十人集结完毕。老孙、周潜、老猫、猫哥、霍奎、海龙、疤脸,还有数十名或年轻或苍老的面孔,人人荷枪实弹,翻身上马。
陈勃立于马前,目光扫过众人——稚嫩的脸庞,沟壑纵横的容颜,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着坚定的火。
“林晓他们遇险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人群,“我们去救他们。”
鸦雀无声。
“此去九死一生,或许有人再也回不来。”他顿了顿,“想留下的,此刻开口。”
依旧无声。
陈勃深深点头,翻身上马:“走!”
五十匹骏马嘶吼着冲出场地,马蹄踏碎晨雾,朝着西边疾驰而去,扬起漫天尘土。方姨立在场地口,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身影缩成黑点,彻底隐没在晨雾中,才久久未动。片刻后,她转身走向食堂,声音沉稳:“备着物资,等着他们回来。”
陈勃一行马不停蹄,奔袭了一天一夜。次日傍晚,新星镇出现在眼前——那座曾经热闹的镇子,如今已是一片废墟。房屋燃尽成焦土,庄稼被践踏得狼藉一片,弹坑遍布,血迹干涸发黑,触目惊心。
陈勃立于镇中,双手紧握,指节泛白,胸口翻涌着怒火与痛惜。老孙带人四处探查,片刻后折返,声音带着一丝希冀:“有踪迹往西边去了,痕迹新鲜,林晓他们或许还没遭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