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蹲在他面前，千万语堵在喉咙，只挤出一句哑声的骂：“你他妈……”

老猫眼眶通红，却硬撑着没哭：

“矿坑被抓了，‘影’的人审了我整整一年，半句话没掏出来。后来他们内乱，我趁乱跑了，一路往南躲，躲到现在。听说你们在这，就找来了。”

“一年？”陈勃声音发颤。

老猫点头：“整整一年。”

陈勃说不出话，只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遍体鳞伤的兄弟。

老猫也望着他，两人相对无，唯有岁月的苦与痛，在目光里交融。

许久，老猫开口：“老孙？周潜？老狼？都还在吗？”

陈勃沉默片刻，低声道：“老孙在，周潜在。老狼……”

他没再说下去。

老猫懂了，缓缓点头，没再追问。

那夜，陈勃在木屋里陪了老猫一整夜。

两人聊起这一年的生死离散，聊起逝去的弟兄，聊起活着的人。老猫静静听着，偶尔应声，偶尔问一句，眼底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天光大亮，老猫说：“勃子，我想回老林场看看。”

陈勃点头：“走。”

三日之后，一行人重回老林场。

方姨最先迎上来，望见老猫，身子猛地一震，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你……”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猫看着她，咧嘴笑：“方姨，还认得我不？”

方姨盯着他，看了又看，用力点头：“认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霍奎疯跑过来，看见老猫，当场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喊：“猫哥？”

老猫笑骂：“大奎，长壮实了。”

霍奎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他抱住，勒得老猫喘不上气，连连拍他的背：“松手……松手！想勒死老子啊！”

另一个猫哥也走了过来，站在不远处，望着这个与自已同名的人，面上平静，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老猫看向他，微微一怔。

陈勃在旁解释：“这也是猫哥，周潜带来的弟兄。”

老猫点头示意，对方也颔首回礼。

两个猫哥对视几秒，无需多，尽在眼中。

疤脸依旧沉默，走上前，在老猫肩上重重一拍，是独属于他的问候。

海龙站在一旁，眼圈早已泛红。

老孙与周潜也赶来了，老孙盯着老猫看了许久，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活着就好。”

老猫点头。

周潜没说话，只望着他，片刻后轻轻颔首，转身离去。老猫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浅淡的笑。

夕阳西下，食堂里热闹得发烫。

方姨做了满满一大桌菜，霍奎跑前跑后端菜添饭。老猫坐在人群中间，被弟兄们围着，吃得很慢，却一口没停。方姨坐在一旁看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始终没掉下来。

陈勃端着汤碗，又蹲在门槛上，慢慢喝着。

海龙挨着他蹲下，轻声说：“勃哥，人齐了。”

陈勃一怔，随即重重点头。

人齐了。

老猫回来了，老孙在，周潜在，两个猫哥都在，疤脸、霍奎、海龙、方姨在，林晓与新星镇的弟兄们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