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
“死的死,跑的跑,抓了十几个。”
陈勃沉沉点头。
他望着眼前这群人,一张张脸写满疲惫,伤口在粗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往后怎么办?”猫哥哑声问。
陈勃沉默片刻,语气笃定:“先守着,等人来。”
“等人来?”林晓抬眼望他。
陈勃重重点头。
“你们在新星镇扎了三年,不能白熬。从今往后,这儿就是咱们的新据点。老林场的人能往这儿来,这儿的人也能回老林场去。”
他看向林晓,目光温和却有力:“你们做得很好。老狼走了,但他的事,你们接着扛。”
林晓眼眶一热,用力点头,没让泪落下来。
次日,陈勃带人动手修缮新星镇。
老猫伤未痊愈,却闲不住,一瘸一拐地跟着搬料;霍奎跑前跑后,扛木头、递铁钉,浑身是劲也不喊累;海龙寸步不离陈勃,脏活重活抢着上。
疤脸依旧沉默寡,手里的活却一刻没停,闷头干得扎实。
老孙与周潜带队外出侦察,追查那伙劫匪的来路,摸清他们是否会卷土重来。
半月后,两人风尘仆仆归来。
“查清楚了。”老孙抹了把脸,“是‘创世纪’的残兵,从北边流窜过来的。人数不多,饿疯了才见东西就抢。”
“还会再来?”陈勃问。
周潜摇头:“不会了。他们老窝被端,树倒猢狲散,剩下的几个早逃得没影了。”
陈勃松了口气。
新星镇的屋舍重修好,比往日多了几间暖屋;田垄里重新栽上庄稼,食堂的炊烟又袅袅升起,热气裹着饭香,漫遍整个小镇。
陈勃立在镇口,望着忙碌的身影,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林晓走到他身旁,轻声问:“陈大哥,你们何时走?”
“明天。”陈勃答道。
林晓低下头:“以后……我能常回老林场看你们吗?”
陈勃转头看他,笑了:“那本就是你的家,想回就回。”
林晓鼻尖一酸,又红了眼眶。
翌日清晨,陈勃带队启程。
老猫伤重,被众人按在车上休养;霍奎开着那辆破旧吉普,引擎突突作响,碾过土路向前驶去;海龙陪在陈勃身侧,战马踏着稳健的步子,一路随行。
三日跋涉,重回老林场。
方姨第一个迎出来,望见平安归来的众人,紧绷的肩终于松垮。她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扫了一遍又一遍,声音骤然发紧:“老狼呢?”
陈勃缄默不语。
方姨盯着他,眼圈瞬间泛红,却强忍着没掉泪。她转身朝食堂走去,声音轻得像风:“进来吃饭吧。”
食堂里热气蒸腾,香气飘出老远。陈勃端着汤碗,蹲在门槛上,一口口慢慢喝着。海龙挨着他蹲下,同样捧着碗,沉默相伴。
夕阳沉落,天边最后一抹猩红被夜色吞没。繁星一颗颗钻出来,密密麻麻缀满夜空,亮得温柔。
远处,有人哼起老调,调子慢,声音轻,悠悠地飘在风里。
陈勃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
老狼离去已一月,老林场重回往日的平静。
陈勃依旧每日翻地、劳作、吃饭、歇息,可时常会独自坐在那块青石上,望着新星镇的方向,一坐就是大半天。海龙懂他的心事,从不打扰,只静静陪着。
这天傍晚,老周又来了。
还是那匹瘦马,人被风尘裹得严实,神色却异于往常。陈勃一见他,心就猛地一沉——老周登门,从无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