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散的人,终于归位。
他望着屋里欢声笑语的众人,望着一张张活着的脸,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温柔,繁星满天,依旧是那片熟悉的星空。
远处,老调子再次响起,慢而轻,暖而柔,飘在老林场的风里,久久不散。
陈勃靠在墙上,闭上眼,嘴角轻轻扬起。
这一次,心里终于踏实了。
老猫回来之后,老林场连着热闹了好几天。
方姨天天做好吃的,霍奎顿顿吃撑,捂着肚子蹲墙角哼哼。老猫伤还没好利索,但精神头足,每天被人围着问这问那。他也不烦,就坐在那儿,一遍一遍地讲他怎么逃出来的,怎么躲的,怎么一路找到这儿的。
讲到后来,他自已都讲烦了。
“行了行了,”他说,“就这点事,讲八遍了。”
众人笑。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天一天。
陈勃每天还是翻地、干活、吃饭、睡觉。但心里那块悬了太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人齐了。从黑石镇出来的人,活着的,都在这了。
海龙还是跟着他,话不多,但活干得利索。海念已经会跑了,整天跟霍奎家的丫头满场子疯。
两个小崽子把方姨烦得不行,见她们就跑,跑不过就骂,骂完接着跑。
霍奎还是那个憨样,每天乐呵呵的。他枪法越来越准,老孙说可以带徒弟了。
他也不谦虚,真带了一帮年轻人,天天在山坡上练枪。
猫哥和猫哥——两个猫哥——处得还行。刚开始大家还有点分不清谁是谁,后来就管从黑石镇回来的那个叫“老猫”,管周潜带来的那个叫“猫哥”。两人也不介意,各应各的。
老孙和周潜还是话少,但两人站在一块儿的时候,眼睛里有点东西。
陈勃有时候看见他们站在高处,看着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疤脸还是那副闷样子,但那些小孩不怕他,天天围着他转。他也不嫌烦,就蹲在那儿,让他们爬。
林晓他们隔三差五来信。新星镇越来越大了,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信里说,他们又建了几间房子,又开了几块地,又联系上了一些人。
陈勃看着这些信,心里踏实。
这天傍晚,陈勃照例坐在那块石头上,看着太阳落山。
老孙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老孙问。
陈勃没回答。
老孙也不追问,就那么坐着,陪着他。
远处,霍奎带着一帮年轻人还在练枪。枪声砰砰响,在山谷里回荡。
陈勃看着那边,突然开口了:“老孙,你说,咱们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吗?”
老孙想了想,说:“不知道。”
陈勃点头。
天黑了,星星亮起来了。
两人就那么坐着,看着那些星星。
第二天一早,老周又来了。
他这回骑的还是那匹瘦马,但跑得急,马身上都是汗。陈勃看见他,心里就咯噔一下——老周每次来,都有事。
“出事了。”老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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