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星星亮起来了。
霍奎突然说:“勃哥,俺是不是傻?”
陈勃摇头:“不傻。”
霍奎看着他。
“你认真的,”陈勃说,“就不傻。”
霍奎点了点头,站起来,往食堂走。
陈勃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第二天,霍奎又去找方姨了。
第三天,又去了。
第四天,第五天,天天去。
方姨被他烦得不行,见他就躲。他也不恼,就跟着,帮她干活,帮她打下手,帮她搬东西。
一个月后,方姨终于松口了。
那天傍晚,霍奎跑到陈勃面前,笑得跟傻子似的。
“勃哥!她同意了!”
陈勃看着他,笑了。
“行。”他说,“什么时候办?”
霍奎挠了挠头:“越快越好。”
陈勃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
“走,找方姨去。”
方姨正在食堂里忙活,看见他们进来,脸有点红,但没躲。
“方姨,”陈勃说,“什么时候办?”
方姨瞪他一眼:“你咋也这样?”
陈勃笑了:“好事,得办。”
方姨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半个月后,婚礼又办了一次。
还是场子中间的空地上,还是几十张桌子,还是堆满了吃的喝的。方姨这回没动手,被人按着坐在一边,当新娘子。
霍奎穿着新衣服,笑得合不拢嘴,被人灌了一圈酒,最后被猫哥和老猫架着送回新房。
陈勃端着碗,蹲在一边,慢慢喝着酒。
老孙在他旁边蹲着,也端着碗。
“高兴不?”老孙问。
陈勃点头。
老孙咧嘴笑了:“那就好。”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人群渐渐散了。
陈勃还坐在那块石头上,看着那些星星。
海龙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勃哥,”他说,“你说,王大夫他们……能看见吗?”
陈勃想了想,说:“能。”
海龙点头。
远处,有人在唱歌。还是那个老调子,还是那么慢,那么轻。
陈勃靠着树,闭上眼睛。
日子一天天过,老林场像棵老树,越长越稳当。
海龙和小廖的娃是在那年秋天生的。是个小子,七斤二两,哭声响得半个场子都听得见。海龙站在产房外面,搓着手转圈,转得霍奎眼晕。听见哭声那一刻,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勃哥!勃哥!”他跑出来,眼眶红红的,“俺当爹了!”
陈勃看着他,笑了。
“好。”他说。
那孩子取名叫海念。海龙起的,说是要记住那些走了的人。小廖觉得这名字有点太沉,但也没反对。
霍奎和方姨的娃晚半年,是个丫头。方姨生的时候四十好几了,小廖紧张得不行,守在旁边一步不敢离。好在顺产,母女平安。
霍奎抱着闺女,手都在抖,那么大个汉子,眼泪哗哗的。
“像她妈。”他说,“好看。”
方姨躺在床上,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天一天。
林晓和那几个年轻人,开始往外跑了。杨振说,他们技术学得差不多了,该出去见识见识。老周给他们指路,老狼给他们配枪,方姨给他们塞干粮。
走的那天,林晓站在场子口,回头看了一眼。
陈勃站在那块石头上,看着他。
“陈大哥,”林晓说,“我会回来的。”
陈勃点头,他们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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