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过日子。”他说。
海龙点头,眼眶红了。
陈勃又看着小廖。
“他要是欺负你,告诉我。”
小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不会的。”她说。
陈勃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走到场子边上,靠着棵树,看着那些热闹的人,看着那些笑着的脸,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小孩。
老孙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想什么呢?”老孙问。
陈勃没回答。
老孙也不追问,就那么站着,陪着他。
过了很久,陈勃开口了:“老孙,你说,咱们能一直这样吗?”
老孙想了想,说:“不知道。”
陈勃点头。
远处,有人在唱歌。还是那个老调子,还是那么慢,那么轻。
陈勃靠着树,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又睡了个安稳觉。
婚礼后,日子照常过。
海龙和小廖住进了新盖的木屋里,就在食堂边上。小廖还是跟着方姨干活,海龙还是跟着陈勃跑前跑后。两人天天见面,天天笑。
霍奎还是那个憨样,每天乐呵呵的。但他有时候会盯着海龙和小廖看,看完了就叹气,也不知道叹什么。
猫哥发现了,问他:“咋了?”
霍奎摇头:“没事。”
猫哥不信,但也没再问。
这天傍晚,陈勃照例坐在那块石头上,看着太阳落山。
霍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勃哥,”他说,“有件事想跟你说。”
陈勃看着他。
霍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俺也想娶媳妇了。”
陈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他说,“看上谁了?”
霍奎脸红了,支支吾吾的。
“说。”陈勃道。
霍奎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方姨。”
陈勃愣住了。
“方姨?”他以为自已听错了。
霍奎点头。
陈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问:“她同意了?”
霍奎摇头:“俺还没说。”
陈勃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姨。五十多了,头发都白了,但干活利索,说话干脆,是个好人。可霍奎才二十多,这差着辈呢。
“你想好了?”他问。
霍奎点头:“想好了。俺就想跟她过。”
陈勃看着他,看着这个憨小子眼睛里的那点认真。
“那你去跟她说。”他说,“她要是同意,我没意见。”
霍奎站起来,攥了攥拳头,往食堂走。
陈勃坐在石头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过了很久,霍奎回来了。
他走得很慢,低着头。
陈勃心里一沉。
霍奎在他旁边坐下,不说话。
“咋样?”陈勃问。
霍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她说,”霍奎的声音有点哑,“她太老了,配不上俺。”
陈勃沉默了。
霍奎继续说:“俺说俺不在乎。她说她在乎。”
陈勃不知道该怎么劝。
两人就那么坐着,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