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回头,继续向前走。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走到黑石镇时,陈勃忽然停下脚步。
海龙望着他。
陈勃立在原地,望着那座荒芜的小镇,望了许久。
“海龙,”他开口,“你说,王大夫若还在,会说些什么?”
海龙思索片刻,答道:“他会说,没事没事,能治好。”
陈勃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向前走。
回到老林场时,已是半月之后。
方姨第一个迎了出来,望见他们,松了口气。随即她看向陈勃,问道:“找到了?”
陈勃点头。
方姨望着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挥了挥手。
“进来吃饭。”
食堂里热气氤氲,香气飘出很远。霍奎早已端着碗蹲在角落,吃得狼吞虎咽。猫哥和老猫蹲在他身旁,各端着一碗,缓缓喝着。疤脸依旧是那副沉默模样,却挨着霍奎蹲着,也在喝汤。
老孙和周潜站在门口,看见陈勃,轻轻点了点头。
陈勃端着碗,在老孙身边蹲下。
老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碗朝他推了推,碗里放着一块肉。
陈勃看着那块肉,怔了一下,随即夹起,吃了下去。
太阳落下,天边最后一抹红渐渐淡去。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密密麻麻,悬在天际。
远处,有人在哼唱。依旧是那支老调,依旧那么缓,那么轻。
陈勃靠着墙,闭上双眼。
这一夜,他又睡了一场安稳觉。
他知道,王大夫在那里看着他们。
星光不灭。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林场越来越像个规整的地方。
地里的庄稼收了一茬又一茬,粮仓堆得高高鼓起。木屋从山脚建到山腰,又从山腰建到山顶,远远望去,像一座小村落。新来的人还在接连不断地赶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能武的,有能干的,有能教书的。
陈勃每日依旧忙碌,却忙得有滋味。有时忙完,便坐在场子口那块石头上,望着那些往来的人,望着那些奔跑嬉闹的孩子,心里满是踏实。
海龙依旧跟着他,忙前忙后,什么活都肯干。他比从前壮实了许多,脸上有了肉,眼中的光也愈发明亮。陈勃有时望着他,会想起当年在街上跟着自已的那个瘦小子,只觉得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没过多久。
霍奎还是那副憨厚模样,每日乐呵呵的,帮完这个帮那个。他的枪法练得愈发精湛,老狼说他是天生的神射手。他也不谦逊,嘿嘿笑着,继续苦练。
猫哥还是那副痞气模样,可干活从不懈怠。他与老猫的交情愈发深厚,两人闲来便凑在一起抽烟,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疤脸依旧沉默寡,可孩子们都不怕他,有时还爬到他身上,他也不恼,就蹲在那里,任由孩子们攀爬。
老孙和周潜依旧话少,可两人站在一起时,眼中藏着心事。陈勃有时看见他们站在高处,望着远方,不知在看什么,可他明白,他们在望着未来。
方姨依旧带人打理食堂。食堂越建越大,从几间木屋变成一排木屋,又从一排木屋变成好几排。每日开饭时,上千人排着队打饭,热闹得如同赶集。
林晓和那群年轻人,已然能够独当一面。杨振说,他们学得快,脑子灵光,日后能接他的班。谭棋在一旁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这天傍晚,陈勃照旧坐在那块石头上,望着夕阳西下。
海龙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勃哥,”他说,“有件事想跟你说。”
陈勃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