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龙沉默片刻，而后说道：“我想娶媳妇了。”

陈勃微微一怔。

海龙脸颊微红，却没有闪躲，就那样望着他。

“是谁？”陈勃问。

“小廖。”海龙答道。

陈勃想起了小廖——那个跟着老孙的卫生员，话不多，做事利落，生得清清秀秀。

“她答应了？”

海龙点头。

陈勃看着他，看了许久，而后笑了。

“好。”他说，“什么时候办？”

海龙挠了挠头：“想请方姨帮忙张罗，越快越好。”

陈勃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找方姨去。”

方姨正在食堂里忙碌，看见他们进来，擦了擦手，问道：“有事吗？”

陈勃把海龙往前一推：“他要娶媳妇，你帮忙张罗一下。”

方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满脸皱纹。

“大好事啊！”她说，“是哪家的姑娘？”

“小廖。”海龙轻声说。

方姨眼前一亮：“那姑娘好！勤快，能干，模样也周正。行，这事交给我。”

三天后，婚礼在老林场举办。

场子中央的空地上，摆了几十张桌子，桌上摆满了吃食酒水。方姨带人忙了三天，炖肉，蒸馒头，炒菜，煮汤，香气飘出很远。

小廖穿着一身红衣，是方姨带着几位老妇人连夜赶制的。她平日话少，此刻脸颊更红，被一群姑娘围着，叽叽喳喳，说着各式吉祥话。

海龙穿着一身新衣，也是方姨为他做的。他站在人群中，被霍奎等人围着劝酒，脸喝得通红，却笑得合不拢嘴。

陈勃端着碗，蹲在一旁，慢慢饮着酒。老孙在他身边蹲着，也端着碗。

“开心吗？”老孙问。

陈勃点头。

老孙咧嘴一笑：“那就好。”

猫哥和老猫也蹲了过来，各端着一碗酒。疤脸也来了，依旧是那副沉默模样，却端着碗，挨着霍奎蹲着。

霍奎喝多了，抱着海龙不肯松手，嘴里嘟囔着什么，谁也听不真切。

老狼和老周坐在一起，不知在聊些什么，笑得满脸皱纹。

林晓和那群年轻人跑来跑去，帮忙端菜送酒，忙得不可开交。

方姨站在灶台前，望着满院的人，眼眶泛红，却没有落泪。

月亮升起时，婚礼到了高潮。

海龙和小廖被推到场子中央，接受众人的注视。霍奎带头起哄，让二人亲一个。海龙脸颊更红，小廖低着头，却没有躲闪。

陈勃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他望着海龙，望着这个从小跟着自已的少年，望着他脸上那抹幸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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