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狼和老周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满脸褶子。老孙靠在墙上,闭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
周潜站在门口,端着碗,眼睛看着外面,但脸上没那么绷了。
林晓和那些年轻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听不懂的话。方姨带着一帮人,忙得脚不沾地,一锅一锅地往外端汤。
陈勃端着碗,找了个地方蹲下,慢慢喝着。
海龙在他旁边蹲下,也端着碗。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成一片火红。
远处,有人在唱歌。还是那个老调子,还是那么慢,那么轻。
陈勃靠着墙,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真的安稳了。
老林场连着热闹了三天。
三天里,食堂的锅就没歇过火,方姨带着人轮班倒,一锅接一锅地往外端汤。肉是缴获的,菜是地里现摘的,粮食管够,谁想吃多少吃多少。霍奎头一天就吃撑了,捂着肚子蹲在墙角哼哼,被猫哥笑话了半天。
第三天晚上,陈勃把几个人叫到木屋里。
老孙,周潜,老猫,猫哥,老狼,老周。还是那些人,还是那张木桌。
“接下来咋整?”老狼问。
陈勃看着桌上那张地图。上面那些红圈,现在都画上了叉。
“‘创世纪’在这边的主力没了。”他说,“但外面还有他们的人。北边,西边,南边,都有。”
“打过去?”猫哥叼着根烟,含糊不清地问。
陈勃摇头:“打不动了。人也死了不少,弹药也快没了。再打,得把人打光。”
周潜点头:“得歇歇。”
“歇多久?”老猫问。
陈勃想了想,说:“不知道。但得先把这儿弄好。”
他指着地图上老林场的位置。
“这地方,以后就是咱们的根了。得种地,得盖房,得让那些‘种子’学会怎么活。等他们长大了,能自已站住了,再说别的。”
老孙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你这口气,”他说,“跟林教授越来越像了。”
陈勃愣了一下。
“是吗?”他说。
老孙点头。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笑得有点苦,但也是笑。
第二天开始,老林场又忙起来了。
种地,盖房,修路,挖渠。那些“种子”们,有农学背景的在地里忙,有建筑背景的在盖房,有工程背景的在修路。
各干各的,各学各的,一天一天,老林场慢慢变了样。
方姨还是带着人管食堂。人多了,食堂也大了,从一间木屋变成三间,又从三间变成五间。
每天吃饭的时候,几百号人排着队打饭,热闹得像赶集。
林晓和那些年轻人,跟着杨振和谭棋学技术,学得越来越像样。
那台破设备被他们修了又修,现在能用的功能比原来还多。每天傍晚,杨振都会试着联系外面,看看有没有新的人找来。
消息断断续续,但每次有回应,就多一份希望。
霍奎伤好了,每天跟着老狼他们出去巡逻,回来就练枪,练得手都磨出茧子。他枪法进步很快,老狼说,再过一阵子,能赶上老猫了。
海龙还是跟着陈勃,跑前跑后,什么活都干。他话不多,但人缘好,谁有事都愿意找他帮忙。
方姨说他是“全村的劳力”,他也不恼,嘿嘿笑着,继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