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陈勃从战壕里跃出去，一瘸一拐地往前冲。海龙跟在他旁边，霍奎也冲出来了，吼着，打着，像头发狂的熊。

前后夹击。对方阵脚乱了，开始往后撤。

但撤了没多远，后面又涌上来更多的人。

“妈的，人太多了！”猫哥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陈勃心里往下沉。他看了一眼，对方至少有两百人，还在源源不断地往这边涌。他们这边，能打的加起来不到一百五。

“守住！”他吼道。

枪战进入了白热化。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手榴弹一颗接一颗地炸。陈勃不知道自已打了多少发子弹，只知道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有的受伤被拖下去了，有的再也起不来了。

霍奎肩膀上中了一枪，血糊了半边身子，但他还在打，吼着，骂着。

海龙脸上被弹片划了一道，皮肉翻着，但他眉头都没皱，继续开枪。

周潜在侧面，一枪一个，稳得像台机器。老猫和猫哥在山坡上，边打边撤，不断变换位置。

疤脸在最前面，端着枪，闷声打着，像个不知道疼的石头。

突然，一颗火箭弹落在战壕边上。轰的一声，陈勃被气浪掀翻，耳朵嗡嗡响，眼前一片黑。

“勃哥！”海龙扑过来，扶起他。

陈勃甩了甩脑袋，把嗡嗡声甩掉。他爬起来，看了一眼——火箭弹是从对方后面打过来的。

不是他们的人。

他愣住了。

对方那边也乱了。有人用外语在喊什么，枪声更密了，但不是朝他们打，是朝后面打。

“怎么回事？”霍奎瞪大眼睛。

陈勃盯着那边，突然看见——对方后面，有另一拨人正在冲过来。

那些人穿着五花八门，有迷彩服，有普通衣服，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皮夹克的。但他们端着枪，打着，吼着，像一群从林子里冲出来的野兽。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形魁梧，跑起来像头熊。

霍奎愣住了。

“那是……那是……”

老狼。

老狼。

那个在白桦林没回来的老狼。

陈勃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狼没死。他没死。他带着人，从后面杀过来了。

“冲！”陈勃吼道。

所有人从战壕里冲出去，两面夹击。对方彻底乱了，开始溃退，逃窜，投降。

枪声渐渐稀了。

陈勃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看着那些还在追的人。他看见老狼跑过来，浑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老狼！”霍奎冲过去，一把抱住他，“你他妈没死！你他妈没死！”

老狼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拍着他的背：“放手……放手……老子要被你勒死了……”

陈勃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老狼看着他，咧嘴笑了。那笑里，有疲惫，有庆幸，还有别的什么。

“老孙呢？”陈勃问。

老狼的笑容凝固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让我们先走。”

陈勃站在原地，看着老狼，看着那些跟着老狼冲出来的人，看着那些浑身是伤但还站着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