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那一个“打”字出口，屋里安静了几秒。

老周看着他，没说话。周潜也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在动。老猫靠着墙，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想好了？”老周问。

陈勃点头。

“那行。”老周站起来，“我回去叫人。一个月，能来多少来多少。”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陈勃：“老孙要是还在，也会这么选。”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

陈勃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勃哥。”海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勃回头。

海龙站在那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陈勃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去通知方姨，去通知林晓他们，去告诉所有人，这一次，不走了。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下午，所有人都知道要打这一仗了。

食堂里，方姨带着几个老太太，正在清点粮食。她看见陈勃进来，头也不抬，说：“粮食能撑两个月。够吗？”

陈勃愣了一下，说：“够了。”

方姨点点头，继续忙她的。

陈勃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老太太，从“种子库”出来那天就跟着他们，一路走到现在。她从来没问过为什么，从来没抱怨过什么，只是干活，干活，干活。

“方姨。”他开口。

方姨回过头。

“谢谢。”他说。

方姨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她摆了摆手，转身继续忙去了。

陈勃走出食堂，在场子里转了一圈。

林晓和那些年轻人，正在跟杨振学怎么用设备。看见他过来，林晓抬起头，喊了一声：“陈大哥！”

陈勃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那台破设备上，显示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数据。

“学得怎么样？”他问。

林晓挠了挠头：“还行吧。就是……有点难。”

杨振在旁边笑了一下：“这小子学得快，比我当年强。”

陈勃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林晓的肩膀：“好好学。”

林晓使劲点头。

陈勃继续往前走。走到场子边上，看见老刘带着一帮人在挖战壕。老刘光着膀子，浑身是汗，挥着镐头，一下一下地挖。旁边那些人，有老有少，都在跟着干。

“老刘。”陈勃走过去。

老刘停下手里的活，抹了把汗，看着他：“小陈，有啥事？”

“没事。”陈勃说，“就是看看。”

老刘点点头，继续挖。挖了几下，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陈勃。

“小陈，”他说，“这场仗打完，要是还能活着，我请你喝酒。”

陈勃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傍晚的时候，周潜带着人回来了。他出去侦察了一天，带回来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着周围的地形和可能的进攻路线。

“他们会从这儿来。”周潜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东边那条山谷，最适合走大部队。西边太陡，南边太远，北边是沼泽。”

陈勃看着那张地图，看着那个被标红的地方。山谷，两边是山坡，中间一条路。典型的伏击地形。

“在这儿打。”他说。

周潜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老猫凑过来，看了看地图，然后说：“我带人去山坡上埋伏。你们正面顶着。”

“我去。”周潜说。